胡亥公子会演戏,这个叫赵高的内侍也不含糊。
只是这演技,实在算不上高明。
无故叫得这么惨,摆明了想栽赃嬴子月。
可这种招数,未免也太低级了吧?
赵高到底不是寻常人,刹那便回过神来。
他虽不清楚怎么回事,但心里明白了一点——胡亥跟自己一样,也中了招。
他那双邪气的眼睛,这时候才冷冷盯向嬴子月。
在这大殿之上,他不敢乱来。
可一身凌厉的气势已如无形浪潮般涌出。
若非绝顶高手,根本看不到空气中弥漫的血色气息。
此刻那些气息正像潮水一样朝嬴子月扑过去。
他想把这少年当场吓哭。
不这样,难解心头之恨。
然而——
“人若是太顺了,就容易不知天高地厚。
连自己有几斤几两都掂不清。”
赵高年纪轻轻就在内侍中爬了起来,还掌控着罗网。
那又怎样?
嬴子月说完这句话,嘴角带着笑意,看上去温温和和。
可一瞬间,他就像是空中那轮明月。
温润。
却高不可攀。
赵高的气息离嬴子月不到一米,近得不能再近。
可这一刻,他觉得那是人与皓月之间的距离。
他的气势无论如何都逼近不了嬴子月。
赵高瞳孔一缩,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
怎么回事?
这时候,嬴子月开口了。
声音依旧温和,听起来甚至有些儒雅。
可这句话,让赵高从脚底板凉到了头顶。
赵高这句“公子是想栽赃我么”
,刚落地,周围没走的大臣们纷纷皱眉。
刚才那一幕,胡亥和赵高唱的双簧,明眼人都看得出是预谋好的。
胡亥是公子,没人敢多嘴。
可你赵高,一个宦官,闹成这样,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嬴子月那句话说出口,文武百官看赵高的眼神,已经带着刀子。
赵高额头上,冷汗瞬间就渗了出来。
他在大秦混得风生水起,暗中培植的势力已经不小。
可说到底,他骨子里还是个奴才。
命是嬴政给的,权也是嬴政给的。
嬴子月再怎么不着调,再怎么坚持大地是圆的这种疯话,那也是大王亲生的儿子。
这事真要捅到嬴政耳朵里,后果是什么?
赵高脑子转得飞快。
“奴才知罪。”
“奴才不该想起逝去的爹娘,一时没忍住,失态惨叫。”
“奴才污了王宫圣地。”
“奴才不该在公子面前大声喧哗。”
他一边转移话题,一边抬手,对着自己那张惨白的脸,啪啪啪就扇了下去。
力道极重,一下接一下。
那张阴冷的脸,转眼就红肿起来,五指印清晰可见。
清脆的耳光声,一下下回荡在殿前。
嬴子月看着眼前这个自扇耳光的人,微微点头。
这人确实不一般。
换别人,做不到对自己这么狠,下手这么利落。
周围的文武百官,看赵高已经服软认错,纷纷点头,觉得差不多该收场了。
但嬴子月没吭声。
他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看着赵高。
这笑在百官眼里,已经变了味。
简直就是不依不饶,失了分寸。
【拜月教主好感度+6%】
可嬴子月根本不在乎他们怎么想。
武将队列里,蒙恬和蒙毅兄弟俩交换了一个眼神。
蒙恬压低了声音:“赵高,当年被咱们蒙家拿住过把柄,是大王力保才活下来的。”
“谁能想到,今天居然栽在嬴子月手里。”
蒙毅眼神锐利,他早就觉得赵高这人不除不行,迟早是祸害。
可今天咸阳宫前这一出,所有人都没想到。
刚才那一下,武功够高的人都看出来了。
赵高其实已经动了手。
嬴子月也接了招。
两人之间的气势碰撞,暗流涌动,明眼人一眼就瞧出来了。
赵高得了罗网的秘籍,武功突飞猛进,已经不是当年的阉人。
可结果呢?
还是输给了嬴子月。
蒙恬神色凝重,盯着嬴子月的背影:“子月公子,藏得可真深。”
“以后,恐怕是扶苏公子的 ** 烦。”
他说这话时,眼底有战意一闪即逝。
蒙家,早就是扶苏的人了。
蒙毅和扶苏,平日里谈论的也都是儒家经典,关系非同一般。
扶苏将来要是坐上王位,蒙家就是他的左膀右臂。
可万一坐上去的不是扶苏,是嬴子月呢?
“哥,别琢磨了。”
蒙毅打断蒙恬的沉思,压低声音说:“这人死倔,非说地是圆的。
错了也不认账。
就冲这性子,大王敢把位子给他?万一他把大秦带沟里,明知道错了还一条道走到黑,那不是拉着整个大秦陪葬?”
蒙恬听完这话,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地。
对。
这毛病要命。
除非嬴子月认错。
可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那套说法……
大王怎么可能会选这种人,来当大秦的舵手?
“陛下说了,到此为止。”
一道声音响起来。
嬴子月点点头,转身就走。
赵高也收了手。
风刮过他被扇成猪头的脸颊,疼得钻心。
他没吭声,脸上也看不出半点恨意。
“嬴子月……”
百官看热闹看完了,正打算散场。
人群里的李斯却低声念叨了这个名字,把这个来路不一般、手段也不一般的人记在了心里。
玄武殿。
“不管这回子月抓不抓得到燕丹,寡人都定了主意,要对燕国动兵。
王将军,你说呢?”
嬴政随口问。
语气像是闲聊,可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压在王翦肩上,让他明白,这话不能随便接。
“时机还不成熟。”
几年前,大秦突然出手,雷霆之势扫了韩国。
接着用反间计,坑了李牧,拿下赵国。
去年才刚把刀收回来。
现在韩地赵地还有人在 ** 。
王翦善打仗,身为兵家本该好战、该往前冲。
可他清楚,一统天下不是小事,急不得。
可嬴政不这么想。
“不。
兵贵神速。
现在士气正旺,其他国肯定以为我大秦怎么也得歇个三四年。
寡人偏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看王翦语气没那么硬,嬴政就知道,自己这计划,有戏。
他拍案定音:“王翦,你为主帅。”
“蒙武,副将。”
“前锋的人选,容后再定。”
嬴政觉得这块得好好挑。
但还是补了一句:“你们准备一下,年后,灭燕。”
只是,到那时候,燕丹还在不在燕国?
燕丹要是还在,燕国就算地方不大,也没那么容易啃下来。
能不能把燕国收拾了,就看嬴子月这趟能不能拿住燕丹。
可这事,真能成?
就他这个儿子,凭什么?
“燕丹这个人,寡人从小和他一块儿长大。”
“他的能耐,没有人比寡人更清楚。”
“他生在燕国,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要是换个大国,天下的局面根本不是现在这样。”
“对付这么一个人,子月能有什么办法?”
嬴政想了半天,愣是猜不透嬴子月到底想干什么。
王翦和蒙武在一旁瞧着嬴政皱眉沉思,大概也琢磨出了味儿。
让嬴子月去燕国抓燕丹,这道王令,是不是太胡闹了?
嬴子月从小就不对劲。
也没见过哪个名师指点他,他那一身本事,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殿内。
那人一身白色素袍,打扮简单,但周身气度内敛,不怒自威。
一双剑目平静得吓人,能入他眼的人,怕是没几个。
他站定后,向嬴政禀报:“奉令,已制止殿外喧哗。”
“外面闹什么?”
嬴政问。
他让盖聂出去处理,但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会儿还不清楚。
“方才殿外发生了一件怪事。”
怪事?
盖聂走南闯北,见识不少。
当年护着嬴政从韩国回来,连姬无夜那种货色在他看来,也不过如此。
什么事能让他这样的人,都说一句“怪”
?
“事情是这样,先是胡亥公子……”
盖聂把胡亥和嬴子月的冲突说了一遍。
嬴政的目光一沉。
胡亥。
这孩子平时挺机灵的。
能干出这种蠢事?
嬴政听完,心里满是疑惑。
“然后是中车府令赵高……”
盖聂接着往下说。
嬴政的瞳孔猛地一缩。
旁边的王翦和蒙武,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
赵高做的那些事,嬴政未必全知道。
但他们不一样。
赵高从来没在他们面前藏着掖着。
谁能想到,赵高居然在嬴子月手里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王翦和蒙武对视一眼。
这也太离谱了。
以赵高的性子,当场吃了亏,难道不该私下找回场子?
怎么回事?
难道嬴子月殿下,私底下其实有师父?
那能是谁?
怎么他们从来没听说过?
“赵高和胡亥平时看着挺机灵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诬陷别人,谁会干这种一眼就能看穿的蠢事?
嬴政琢磨了半天,最后脑子里只蹦出一个念头——赵高跟胡亥,怕不是没他想的那么精明。
要么,就是嬴子月手里攥着的牌,比他预料的要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