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磊一个翻滚，躲过了从拐角扑来的黑影。
那是只变异丧尸，浑身皮肤泛着暗红色的角质层，指甲像是五把淬了毒的匕首。它扑了个空，脑袋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磊没给它第二次机会。
他反手抽出腰间的合金匕首，从侧方刺入丧尸后颈，手腕猛地一扭。丧尸身体抽搐了两下，瘫倒在地。
“第六只。”李磊低声说，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末世第十年，他已经彻底习惯了这种刀口舔血的生活。这座城市他来过三次，每次都收获不小。这次的补给地点是一处废弃的地下实验室，他隐约觉得里面会有好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铁锈的味道，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尸臭。李磊压低身形，尽量贴着墙壁移动，脚步轻得像猫。他的耳朵微微颤动——十年来练就的听力让他能捕捉到最细微的声响，一块碎石的滚动，一声远方的嘶吼，都能提前预判。
前方三十米处，一扇半掩的铁门斜斜嵌入墙里。
实验室入口。
李磊正要加快脚步，手腕上的通讯器突然震动起来。他皱眉，按下接听键。
“孙磊，有丧尸群朝你方向去了，你快撤！”
是张明远的声音，急促，甚至有些颤抖。
李磊脚步一顿。张明远是他的老队友，末世前他们就是大学同学，末世后一起并肩作战了整整八年。这个人救过他三次命，他也救过张明远两次。
“多少？”李磊压低声音问。
“至少上百只，领头的是三级变异体。你那个位置的北面过来，还有十五分钟到。赶紧撤！”
李磊咬咬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铁门。地下实验室离他只有三十米，十五分钟，如果他速度够快，完全来得及扫荡一遍再走。
“给我十分钟。”李磊说完，不等张明远回应，直接切断了通讯。
十年的生存经验告诉他，实验室里的物资远比这附近其他建筑丰富。眼下他的食物储备还能撑两个月，但弹药和药品已经见底了。谁知道下一次补给点会是什么情况？
他迅速冲向铁门，用肩膀撞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夹杂着化学药品的刺鼻气息。实验室内部很暗，只有头顶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微弱的绿光。
李磊从背包里掏出手电，扫了一圈。
仪器台、资料柜、散落的试管……另一侧的角落里，堆着几个金属箱子，看起来像是军用补给箱。他的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
第一个箱子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抗生素和止血药。
第二个箱子，弹药——9毫米手枪弹和步枪弹，足足两千发。
李磊嘴角抽了抽，那是压抑不住的狂喜。末世中，弹药就是硬通货，是保命的资本。这两千发子弹足够他用上半年。
他迅速将物资装进背包，正要检查第三个箱子，一道细微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是呼吸声。
不是丧尸的那种粗重喘息，而是人类的、压抑的、带着某种紧张感的呼吸。
李磊的手瞬间摸到腰间的手枪。
“谁？”他沉声道，身体绷紧。
没人回应。
他缓缓转身，手电的光束扫过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仪器台、玻璃柜、碎掉的试管……一切都落满灰尘，没有任何人影。
“错觉？”李磊皱眉，但本能告诉他不对。他的感应从未出错过。
他没有继续纠结第三个箱子，而是迅速退向门口。物资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冒风险。
刚走到门口，通讯器又响了。
“孙磊，撤出来没有？”张明远的声音传来，焦急中带着一丝不正常的冷静。
“正准备撤。”李磊压低声音，“物资很丰厚，这次赚大了。”
“那就好。”张明远说，声音里似乎有某种李磊听不懂的意味，“对了，陈雅和王浩在前面那条街上等你，你从东面绕过去，别走直线，丧尸群已经来了。”
李磊点头：“我明白。”
他切断通讯，朝着东面快速移动。然而走了不到一百米，他猛地停住脚步。
刚才那句话有问题。
陈雅和王浩，是他这支小队的另外两名成员。但末世第三年，陈雅的腿就被丧尸咬伤，是李磊亲手补的那一枪。王浩则是在第五年的一次突围中，为了掩护队友断后，活生生被丧尸群吞没。
他们全都死了五年以上。
李磊手心冒出一层冷汗。
张明远不可能不知道。除非——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为什么？
来不及多想，李磊猛地朝左侧扑倒。下一秒，一阵密集的枪声从不远处的建筑里响起，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在身后的墙面上打出几个弹孔。
“反应挺快。”一个粗犷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不过没用，这片街区已经被包围了。”
三个人影从阴影中走出，领头的是个光头大汉，手里端着一把改装过的自动步枪，枪口还冒着烟。
李磊眯起眼，认出了他。
“虎哥。”
“哟，还认识我呢。”虎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孙磊，说实话我也不想干这种脏活，但有人出价太高，我不得不接。你也别怨我，下辈子投个好胎。”
李磊一边深呼吸，一边耳朵捕捉着周围的动静。北面隐约传来丧尸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他心里一沉。
下套的人，是张明远。他把丧尸群引过来，又安排虎哥围堵，目的只有一个——让自己死在这里。
但为什么？
末世十年，他们出生入死八次，从来没有过猜忌。张明远为什么要杀他？
“张明远给了你什么？”李磊沉声问。
虎哥没说话，只是抬起了枪口。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
他扣动扳机的一刹那，李磊动了。
右膝落地，身体向左倾斜，火光擦着他的肩膀掠过。与此同时，李磊反手抽出腰间的匕首，朝虎哥的脖子扔去。
虎哥下意识偏头躲避，李明磊已经站起身，朝右侧的巷道滚了进去。
“追！”虎哥怒吼。
李磊在巷道中狂奔，身后传来脚步声和密集的枪声。
北面丧尸群的嘶吼越来越近，他看到前方的出口——
那里，无数丧尸正疯狂地冲过来，领头的那只三级变异体张开血盆大口。
李磊猛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追来的虎哥等人，又看看迎面涌来的丧尸群。
他忽然笑了。
“张明远，你真是下了血本。”
下一秒，丧尸群将他吞没。
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虎哥等人惊恐地转身逃跑，然后是成群丧尸的嘶吼，以及牙齿咬碎骨头的恐怖声音……
黑暗，彻底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