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磊猛然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灰白的天空，鼻腔里灌满潮湿的泥土气息。他下意识地翻身爬起，却发现自己躺在一条泥泞的小路上，周围是半人高的杂草丛。
不对。
刚才不是被丧尸吞了吗？那种撕咬骨骼的痛感还残留在神经末梢，怎么会站在这里？
他低头看去——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手腕上没有伤口，衣服上没有血迹，甚至指甲里都没有泥土。
这不是末世后的他。
“磊哥，走了！张哥说前面就是安全区！”
身后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李磊猛地回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刘洋，他末世后收的小弟之一，二十三岁，还没变异前是个二本毕业的打工仔。
但此刻的刘洋，脸上没有末世后那种刻骨铭心的警惕和疲惫，反而带着一种轻松和期待。
李磊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看向四周，又看看自己的双手。这是一条通往北郊化工区的路，路标上写着“2024年8月”——末世爆发的三天前。
他重生了。
回到了末世降临前的第三天。
“磊哥？”刘洋走近几步，递过来一瓶水，“你是不是中暑了？脸色不太好。”
李磊接过水，用力拧开盖子灌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内心的震撼和狂喜。
上一世，他死在三重围杀之下——虎哥的伏击，张明远的背叛，丧尸群的吞噬。
这一世，他要先下手为强。
“张明远呢？”李磊问。
刘洋指了指前面三岔口：“张哥说先去探路，让咱们在化工区外墙等，他找到安全通道就回来接应。”
李磊瞳孔微缩。
三岔口，化工区外墙。
上一世，张明远就是在这里告诉他，有一条废弃的下水道通往城外的物资仓库。他信了，然后跟着走，最终被引进了丧尸群。
那是死路。
“走，跟上去。”李磊说完，大步向前走去。
刘洋不明所以，小跑着跟上。
穿过一片废弃的厂房，李磊远远看到了张明远的身影。对方正站在一栋四层高的小楼楼顶，手里拿着望远镜在眺望远处。
听到脚步声，张明远转过身，脸上带着笑：“磊哥来了。我刚才看了一圈，前面化工区东侧有条路，应该能绕到城外。”
“那边有丧尸吗？”李磊平静地问。
“没看到，挺安全的。”张明远从楼顶走下来，拍了拍李磊的肩膀，“趁现在天还亮，我们赶紧过去，天黑就麻烦了。”
李磊盯着张明远的眼睛，后者眼神坦然，笑容温和，就像末世前那个一直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兄弟。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那场围杀，他几乎要信了。
“走吧。”李磊不动声色地说。
三人沿着化工区的围墙向东走了二十分钟。路越来越窄，周围的建筑物也越来越破败。
张明远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处坍塌的围墙：“从这儿翻过去，外面就是郊区的农田，绕过农田就是物资仓库。”
李磊看向那处围墙。围墙缺口很宽，外面是一条长满杂草的小路，两侧是高墙和砖垛。那是天然的伏击点。
“张哥，你走前面我断后。”李磊说。
张明远一愣，随即笑道：“行，你跟紧点。”
张明远率先翻过围墙，刘洋紧随其后。李磊最后一个翻过去，刚落地，就听到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回头看，发现身后的围墙缺口处，六道钢钉猛然弹出来，把那处缺口封死。
与此同时，前方的杂草丛中，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
“吼——”
一声凄厉的嘶吼划破寂静。
紧接着，从两侧的砖垛后面、从废弃的厂房里，从看不见的角落里，一只只浑身腐烂的丧尸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张明远脸色一变：“妈的，这里怎么有丧尸！”
他拉着刘洋转身就跑。
李磊站在原地，看着张明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上一世，他会在这一刻慌乱地跟着逃跑，然后被张明远引到更危险的地方，最终被丧尸群、虎哥和背叛者的三方围杀碾死。
但这一次——
他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刀，压低重心，迎着前方的丧尸群冲了过去！
刀光闪过，一只冲在最前面的低级丧尸的头颅被削掉半边。李磊侧身闪过另一只丧尸的扑咬，反手一刀捅穿对方的太阳穴。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末世十年，他从一个普通青年变成了人类基地最强的单兵战士之一。就算现在还没有进化过的身体素质，那些战斗本能也已经刻在了肌肉记忆里。
八只丧尸，三十秒内全部倒地。
李磊甩了甩刀上的血，正要继续追向张明远的方向，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磊哥果然有两下子。”
他转过身。
张明远正站在高处的平台上，身边跟着刘洋，以及另外两个他曾经信任的队友——赵凯、孙浩。
四个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张哥，你这……”刘洋一脸茫然，还没反应过来。
张明远拍了拍刘洋的肩：“别急，一会儿你就懂了。”
然后他转头看向李磊，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换上一种冰冷的、仿佛在看死人的神情。
“孙磊，实验室里的物资够我们活十年了。不需要你活着回来分享。”
李磊看着张明远的眼睛，听到对方说出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话。
背后的围墙被封死，前方的岔路里再次传来丧尸的嘶吼声。
他提着刀，孤零零地站在空地中央，四周是带血的尸骸。
而张明远已经转身，带着剩下三个人，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平台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