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舒安这么一耽搁,童磨今天已经没空再继续寻找小零食了。
他把舒安带回极乐教的时候,已经快天亮了。
负责管理童磨日常起居的管家,每天都会在天亮之前就早早起来。
今天刚好碰到童磨从外面回来,见他抱着身上沾了血迹又昏迷不醒的舒安。
“天呐!”那看起来面相善良的中年男人立刻就迎了上来,“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啊?教主大人?”
“嗯,这个嘛……”
这管家日常做事说话还挺周到的,童磨也没换人的打算,他琢磨着,现在该怎么解释情况呢。
管家低声自顾自絮絮叨叨着,“我们的教主大人啊,就是见不得人受苦,欸……怎么又开始往教里带回可怜人了……”
童磨抱以微笑。
好了,现在不用解释了。
管家正皱眉打量着舒安,一脸心痛的模样。
舒安脖颈处那显眼的红痕,还有昏迷不醒,脸颊绯红的身体状况……
见多识广的管家心里大概有了个数,叹息一声,伸手准备从童磨手中接过舒安。
童磨却没把舒安交给管家,只重新迈开脚步,往自己主屋的方向走去,“给他准备个环境好点的地方养一养。”
……
这几天,童磨还挺忙的。
先是被临时通知需要上晚班,回单位开了个会议,会议间和同僚们友好和谐交流了一番。
又抽空去了趟花街,把前两天想吃,但没吃上的小零食吃了个爽。
等他再回教里时才突然记起。
那天晚上,他主屋边上一直空着着的那间偏房内,住进来一位客人。
……唔,准确的说,也不是客人,那是向他求助过的教众呢!
那自己身为教主,不得关心一下情况吗?
于是,他戴好了帽子,笑眯眯把管家招了进来,“那孩子这几天怎么样了?”
“呃……舒安醒了。”
管家想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自我安慰着,醒过来一次,也算是醒了吧!
“舒安?”童磨一挑眉,“那孩子是叫这名字吗?”
“是。”管家解释,“是他亲口说的。”
“哦……”童磨点点头,“他还说了别的话吗?”
“呃……没说什么了,”管家摇摇头,仔细组织语言,“那孩子,挺安静的,不太爱说话。”
“是吗?”童磨起身,“我去看看他。”
“什么?等一下,教主大人?”管家赶紧起身跟了上去。
童磨大步穿过回廊,走到与主屋相连的偏房,一把推开房门,沉默了一下,“……这就是你说的,安静,不爱说话……?”
管家:“……”
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过来的管家面露苦色。
舒安就醒了一下,没说两句话,就又烧昏过去了,可不是安静么。
他解释道,“这孩子一直在发烧,已经烧了三天了,确实醒过来了,醒的时候也没怎么说话,也没怎么吃东西,我真担心他就会这么烧过去……”
多的话,管家没再继续说,童磨也听懂了他的意思。
从小到大向他倾诉的教众有那么多,最起码有1/4的人都向他诉说过生病的苦痛。
还有那种失去了亲人的,也多半是亲人病逝啊之类的。
管家担心的不无道理。
虽然不知道舒安是为什么会发烧,但是,发烧嘛,不就是体温升高的意思吗?
想要退烧,只要让他的体温降低就可以了吧?
那这不是很容易就能做到的事情吗?
——尤其是对童磨而言。
童磨摘下帽子,随手解开外袍,将东西都递给管家,迈步走进房间,“我看一下情况。”
“教主大人?”
“你先退下吧,不要进来。”
说完,房门“咔”一声关上了。
房间里,厚重的冰晶瞬间沿着墙壁而上封死了房门。
又顺着木质地板缓缓攀延,覆盖了整个房间,只余下舒安睡着得床铺——简单来说童磨把这个偏房变成了一个人造冷藏库。
舒安的体温因为周边环境温度骤降。
他觉得自己好冷!
怎么这么冷?
他浑身都忍不住抖起来。
“咦?”
成就感满满的童磨见舒安这个反应,疑惑歪了歪脑袋。
他走过来,蹲到舒安面前,发现舒安整个身体抖得跟个筛子似的。
“难道不是只要降温就好了吗?”童磨不解。
“冷……”舒安睡都睡不安稳,整个人缓缓蜷了起来,像是个婴儿的姿势。
“觉得冷吗?”
童磨一个响指。
刚刚满屋子的冰晶,立刻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消散得无影无踪。
但是这一室的寒气却不会这么容易消散。
眼看舒安连嘴唇都冻得有点发紫了,童磨不满的扁了一下嘴,“人类真麻烦,怎么一会热一会冷的?冷要怎么办?唔我想想……”
他摸着下巴,在记忆中寻找解决“冷”的办法。
记得昨晚上,他去花街时,刚好见到有一个游女不穿衣服在被子里喊冷。
然后她的恩客就也把自己衣服都脱了,跟着钻进游女的被窝里,说是要用自己的体温帮她暖一暖。
……这有用吗?
好像是有用的。
但是这对人类来说,又似乎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毕竟那个游女没过多久,就发出了很难受的呻吟声,还哭着说不要了之类的。
唔……
童磨目光转到了双眼紧闭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舒安身上。
无论如何,身体难受总比冻死了要强吧?
这家伙身上的秘密这么多,外面那只鬼怎么被操纵的他还没有弄清楚,让舒安就这么死了可不成。
童磨决定试一试这个方法。
他单手掀开被子,侧身躺了进去,抓住了舒安的腰,把人拉了过来。
两人的上半身立刻紧密相贴。
鬼也是有体温的,只不过比人类稍低一些。
所以对于正在发烧的舒安来说,童磨的体温刚刚好,比刚刚那个突如其来的冷藏库要舒适太多了。
他无意识的,慢慢的,将手缠绕了上去,脑袋也情不自禁在童磨颈窝处轻轻磨蹭起来。
童磨低头看了舒安一眼。
目光从被握在自己手中柔韧的腰肢,落到舒安脖颈处那个由红变紫显眼的痕迹上,盯了一会儿,又落到了舒安泛红的脸上。
他抬手试了下舒安的脸和额头。
体温好像没有刚才那么高了呢。
这个方法,果然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