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言是被冻醒的。
他的睫毛上结了一层薄霜，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冰晶。睁开眼睛的瞬间，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超市的天花板垮塌了一半，断裂的钢筋上挂着长长的冰凌，灰白色的阳光透过破洞照进来，却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操。”
孙言骂了一声，翻了个身从货架底下爬起来。他记得自己之前是在便利店打工，突然大地震动，天空变暗，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寒冷席卷而来。他躲进了最近的超市仓库，把自己塞进一堆棉被里。
现在那些棉被冻成了硬邦邦的冰板子。
孙言掏出手机，屏幕竟然还能亮，只是信号格显示为零。时间显示：早上7点23分。室内温度:零下52度。
“天气预报都没这么准过。”他嘀咕了一句，把手机塞回口袋。
超市里一片狼藉。货架东倒西歪，商品散落一地，很多包装被冻裂，里面的食品碎成粉末。孙言捡起一瓶矿泉水，水已经结成冰，瓶子被撑得变形。
他环顾四周，发现超市的供暖系统还在运转，但从暖气片里冒出来的只是几缕若有若无的热气。中央空调系统早在第一次寒潮来袭时就彻底瘫痪了。
“看来不是普通降温能解释的了。”
孙言走进生鲜区，这里早已没了鲜肉水果的影子，只剩下一排排黑色的冷冻柜还嗡嗡作响。他打开冰柜盖，里面空空如也，估计被人抢光了。
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
孙言转身，看到一个穿着羽绒服的胖子正蹲在货架后面，见他看过来，立刻警惕地后退两步。
“别过来！”胖子举起一根冻得梆硬的火腿肠，“这超市我先发现的！”
孙言翻了个白眼:“就你这嗓门，方圆十里的人都被你招来了。你发现个屁。”
胖子被怼得一愣，刚要发作，又听到超市门口传来动静。三个人影裹着厚重的棉衣走了进来，领头的是个高瘦男人，手里拎着一根钢管。
“哟，还有人比我们来早。”高瘦男人扫了一眼孙言和胖子，“把物资交出来，饶你们一命。”
孙言靠在货架上，上下打量他:“交给你？你长得像能管后勤的吗？还是说你是国家赈灾办的？”
高瘦男人脸色一沉:“你他妈找死？”
“找不找死我不知道，但你一定找打。”孙言伸手指了指超市天花板，“你看，那有个监控摄像头，现在虽然供电断了，但是备用电源还能撑一会儿。只要我喊一声，你们三个打劫的样子就被录下来了，等救援队到了...”
“救援队？”高瘦男人冷笑，“你他妈醒醒吧，整个城市都被冻住了，哪来的救援队？外面温度已经降到零下80度了。”
孙言心里一沉，但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欠揍的表情:“那行，你们打死我，我死了也冻死你们。反正这超市里的物资不够四个人用，你们抢走也只能多活两天。”
胖子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回过神来连忙附和:“对对对，抢有什么用！”
高瘦男人咬了咬牙，盯着孙言看了几秒，最后啐了一口:“晦气。”
他摆了摆手，带着人离开了超市。
等脚步声消失，胖子才松了口气，走到孙言身边:“兄弟，谢了，你刚才真猛。”
“谢什么。”孙言走到暖气片前，伸手探了探温度，发现几乎没有任何热气冒出，“你叫什么？”
“我叫张磊。兄弟你贵姓？”
“孙言。”
暖气片冰凉，中央空调的管道里传来咔咔的响声，似乎是被冻裂了。孙言皱起眉头，这么下去，要不了几个小时，超市的温度就会降到跟外面一样。
他把手按在暖气片上，心里想着:要是能有点煤就好了。
突然，一股温热从他的掌心涌出。
孙言愣住了。他的手心开始发热，热量顺着暖气片传导到管道里。紧接着，整个超市的温度竟然在缓缓回升。
“卧槽！”
张磊惊呼一声，因为他看到暖气片表面竟然冒出了白雾。
孙言也吓了一跳，想要把手收回来，却发现掌心仿佛被吸在了暖气片上。热量持续涌出，而且温度越来越高，暖气片开始发红，管道里传来吱吱的响声。
“怎么回事！”孙言试图挣扎，但那股力量完全不受控制。
超市里的温度飙升，墙壁上的冰霜开始融化，水珠顺着墙面滑落。但问题是，温度上升得太快了，孙言能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温度已经超过了几百度，连空气都开始扭曲。
“不行，停不下来！”孙言咬牙低吼。
张磊惊恐地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地面猛烈震动了一下。
孙言脚下的超市地板裂开了一条缝，裂缝沿着管道蔓延到墙壁上，整间超市开始摇晃。货架倒下，商品散落一地，天花板的裂缝扩大，碎玻璃和冰块纷纷落下。
“地震了！”张磊大喊，扑向门口。
孙言也被震得踉跄，手掌终于从暖气片上脱离。但就在脱离的瞬间，一道滚烫的热浪从他的掌心冲出，直冲天花板，把上面的积雪炸开一个洞。
地面再次震动，这次更剧烈。
超市外墙裂开，露出外面白茫茫的世界。孙言看到，街道上原本厚实的积雪正在迅速融化，水流汇成小溪，沿着道路冲刷而下。但更可怕的是，融化的雪水与空气接触的瞬间，又被寒风冻成冰层，地面上结了厚厚一层冰。
超市周围的地面，竟然在他刚才释放热量的过程中，产生了整整一米深的冰层融化。
张磊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狼藉的景象，转过头，露出一个诡异的表情:“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孙言看着自己还在冒热气的右手，喉结动了动。
他意识到一件事——自己能把煤炭这种化石燃料转化为热能。但刚才那股力量失控了，差点把整个超市给掀了。
而且，他隐隐感觉到，刚才的热量释放引发了地面震动。
那是...
地震？
孙言抬头，看着超市天花板的裂缝，突然涌上一个可怕的念头。
自己的能力，不只是制造热量那么简单。
它，能引发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