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轩穿着道袍,正带着陆小宝对我的工作证磕头,证件上贴了黄符,下面还压着我的银行卡和身份证。
“你们干什么?”
我过去拿东西,丈夫抢先一步按住。
“给你斩尘缘。”
“从今天起,不许去公司,也不许联系外人,凡俗杂念越重,鬼王越不满意。”
手机偏偏在此时响了。
项目总监问我,为什么连续提交了三封辞职邮件。
捏着手机,我的指尖僵了半秒。
坐在旁边的陆明轩看着我,脸上甚至带着几分温和。
“知意,你太累了。”
“我替你辞职,是想让你专心准备和亲,等小宝筑基,我们一家人的层次都不一样了。”
“你盗用了我的邮箱?”
他皱起眉,似乎我才是无理取闹的那个。
“夫妻之间还谈什么盗用?”
电话另一边,项目总监还没挂断。
我没急着和陆明轩撕破脸,只向公司解释账号被盗,请了几天假,随后马上改了密码。
趁我低头操作,陆小宝一把抢走工作证,扔进香炉。
塑料外壳遇热卷了起来,照片很快被火苗舔黑。
“凡人的工作会污染道心!”
他仰着脑袋,等父亲夸他。
陆明轩果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做得好。”
我看着烧焦的证件,掌心慢慢渗出一层汗。
他们摆一场荒唐的仪式,就想替我全部抹掉。
中午,婆婆张翠花来了。
她端来一盆黑乎乎的药汤,说是幽冥使者亲自配的净阴水,我才推开,陆小宝就捧住碗,眼圈跟着红起来。
“妈妈嫌弃我端的药吗?”
“老师说我逃课,爸爸说他们都是凡人,在嫉妒我,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声音轻轻的,和过去每次生病找我撒娇的时候差不多。
我的手停在半空。
陆明轩站在门边,很会挑时候地开了口。
“你不喝,小宝会觉得你根本不爱他。”
张翠花也拿袖子擦起眼泪。
“女人结了婚,心就该放在丈夫和孩子身上,明轩能成仙,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接过药碗,借着咳嗽低头,把药汤倒进袖口藏好的密封袋里,只让嘴唇沾了一点。
苦味里混着一股不正常的麻。
“喝完了。”
陆明轩低头检查空碗,看了好几遍,肩膀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