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裴烬八岁,在裴家后山捡了一只淋了雨的白猫。那只猫就是我。那时候我路过人间,中了一道天劫,跌落到后山。他抱着我在马棚里坐了一夜,用校服裹着我取暖。
我记了二十年。
柳盈盈把手机上一段直播切片调出来,扬声器外放。
是她站在拍卖行门口的画面,灯光打得她皮肤像牛乳,身后是那片裴烬为她点亮的烟火。她对着镜头微笑:家人们,这是裴少送我的烟火。他说——你值得世间最亮的光。
弹幕雪花一样飘过去:好甜好甜好甜。
柳盈盈关掉手机。
他从来没有为你点过烟火吧?一次都没有。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黄纸符,贴在我房间四面墙上。符纸一上墙就嗡嗡发颤,将空气里最后一点属于我的残余灵气吸了个精光。
这些符会把你残留的东西慢慢抽出来,过程可能有点不舒服。但你忍忍就好了。
她走到门口,回头,语气切换成她直播间里最受欢迎的那种温柔慈悲。
亲爱的,万事皆有因果。你的劫,是你自己种下的。
铁门合上。
她最后补了一句。
你该庆幸,他本来要直接弄死你。是我替你求的情——毕竟死人身上的阴气不新鲜。
今天出来见见客人,别丢裴家的脸。
裴烬打开地下室的门时,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柳盈盈的符把我仅存的一点气力吸得干干净净,站都站不稳,裴烬派来的保镖一左一右架着我上楼,像拎一块行李。
饭厅里坐了一桌人。
裴母居中,两边是裴家几房的叔伯婶娘。柳盈盈坐在裴母右手边——那是裴家儿媳的位子。
我的位子。
来了?坐那边。裴母抬了抬下巴,示意末席。
我被按在最远的角落。面前连双筷子都没摆。
裴烬在主位坐下,寒暄了几句之后,放下酒杯。
今天把大家请来,是通报一件事。
他看了我一眼。
纪云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这段时间她行为异常,时而亢奋,时而癫狂——前天城东的地震,就跟她有关。
满桌人的目光齐刷刷对准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