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箱的抗生素药品，堆叠整齐的防弹护具，大袋压缩饼干，瓶装净水，一箱又一箱，堆成一座小小的物资小山。
那个痛哭的男人愣住了，哭声都戛然而止。
沈砚直接瞳孔地震了,“搞什么啊？这…是哪只猴子的毫毛变的？给我介绍一个啊。”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之中，那些陌生弹幕瞬间沸腾狂欢起来，密密麻麻几乎要填满他全部意识。
【好虐！！这一段情节我看得都共情了！打赏刷起来！】
【情绪到位了！演技满分！关注这个人类角色！】
【再多哭一会！把绝望再放大一点！太有节目效果了！】
【打赏：医疗物资套装×3】
【打赏：基础防护护甲×20】
【打赏：高能量口粮五十份。】
……
嗯…这些观众看表演呢？
“神！”
“是神明！”
“是神明听见我的哀求了！”
跪在地上的那个幸存者茫然地张开双手，看着从天而降源源不断的物资，眼泪混合泥土糊满整张脸颊。
喜悦慢慢攀爬到他的脸上。
他立刻顾不上了眼前死去的亲人，只一味地沉浸在喜悦之河中。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朝灰蒙蒙的天空，重重磕头，声音颤抖又虔诚。
他似乎把这些凭空坠落的馈赠，当成末日之中神明降下的神迹。
他慌里慌张的捡着物资，生怕捡迟了被别的人夺走。
突然一阵枪响后，那个人应声倒地，他双眼睁圆像铜铃，似乎想要看清楚到底是谁打的枪，可到死都没明白是什么人杀了他。
嗯…比张飞死的都惨。
【真是不争气，给了那么多物资，还能被反杀。】
【浪费我的星际币。】
【还想多看会儿他的表演呢，结果提前下线了。】
沈砚愣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一点点冷却下来，他的后颈升起一层细密寒意。
哪里来的神明。
没有垂怜苦难人类的神明。
有的只是看乐子的观众。
一个恐怖到荒谬，却又完美解释眼前一切的猜想，在他心底一点点成型。
他们…全部都在被观看。
整个人类世界的末日浩劫，丧尸，异兽，地震，寒潮，死亡与挣扎，全部都只是供域外未知存在消遣观赏的一场大戏。
每一个人的挣扎，恐惧，痛苦，死亡，都是舞台上表演的再平常不过的剧目。
天上掉下来的物资不是恩赐，是观众随手打赏给演员的礼物。
沈砚的手掌慢慢收拢，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皮肉，细微刺痛传来，让他保持清醒。
可脑海之中的弹幕还在不停刷新，丝毫没有停歇。
头好胀！
从远处小心翼翼地挪过来一个魁梧中年人，留着络腮胡子。
他警惕地看着四周，但眼里亮着贪婪的光，他时不时瞥了一眼沈砚：“这么多物资，这下发了。”
他转头看向沈砚面露憨厚的笑容，“小兄弟，过来拿点啊，见者有份。”
“不用了。”沈砚摇摇头，默默地后退了几步。
他知道是这个人动的手，他又不傻，他要是敢去，就别想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那人喊他过去可能只是为了提防他，或者是将他也永远留在那里。
沈砚刚好一腔怒火难以发泄，但看到对方五大三粗的，反过来看看自己，瘦弱，风吹就倒的体格。
他自动把自己浇了个透心凉。
算了，末世生存法则第1条：实力不济，能避则避。
【嘿嘿，这个人有点意思，打赏几个怪物给他吧。】
【那我也跟几个丧尸。】
什么情况？难道他们能听到我的心声，不会吧，不会吧。求求了，再来，我可打不过啊。
不用想的远处凭空多了几个怪兽和丧尸，但是让沈砚没料到的是那几个怪兽丧尸直直的向那个五大三粗的人扑去。
沈砚长舒一口气，原来不是他。
是他想多了。
至于要不要提醒那个人，不可能。
沈砚自觉自己并不是什么圣母，他并不觉得什么人都需要被救，特别是眼前这个人。
那人正在津津有味的捡物资，待怪物和丧尸靠近后才发现异常，他急忙转向沈砚。
“喂，哥们。过来搭把手啊，这些物资我们平分。”
沈砚假装没听到，依旧远远的提防着那个二阶撕裂者，丝毫没有行动的感觉。
“艹，物资全给你，救我就行。”
沈砚依旧没有动手，只是远远的旁观。
唉，没办法，为民除害，我为先锋。
这种祸害，能少一个是一个。
更何况他刚才受到一场欺骗，这种错误他发誓不会再犯第二次了。
那人眼见沈砚不为所动，只得自己一个人抵抗着。
“艹，老子这回要是栽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最好祈祷老子活下来，不然死也要拉你垫背。”
……
“不是，你丫的真的不管？”
“行，你好的很，我记住你了。”
那人倒是个练家子，有点实力，至少沈砚自认现在达不到这个水平。
奈何双拳难敌多手，那人终究落了下风，一个怪物扑的上来，撕咬下一条胳膊。
那人吃痛尖叫一声，“艹，痛死老子了。”
随即乱了阵脚被剩下的怪物和丧尸扑了上来，将他撕成碎片。
【哈哈哈哈哈，太爽了。】
【解气，谁叫他要抢别人的物资啊。】
看来那些观众也不喜欢出阴招的人，这点倒是与他不谋而合了。
【等等，切回刚才那个黑发男人镜头，他面无表情的，好没有节目效果。】
【对啊，都死到临头了，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看着好乏味。】
【节目组，给他加点压力呗，投放几只小型畸变鼠逗逗他，调动一下情绪吧。】
这些弹幕刚刚划过意识，沈砚立马警觉起来。
完了，这次轮到他了。
他耳朵微动，敏锐捕捉到巷子幽深黑暗的尽头，传来细碎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沙沙……沙沙……
无数细小爪子摩擦碎石地面的动静，从阴影里面不断靠近。
他猛地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那条漆黑巷子。
昏暗光线之下，数只巴掌大小，皮毛灰败，牙齿外翻锋利的畸变鼠，他们有着一双双猩红小眼睛，在黑暗之中亮起，它们成群结队，正朝着自己的方向快速窜来。
妈妈呀！真的来了。
能不能别这么刺激啊！我脆弱的小心脏真的受不住啊！
撕裂者眼见有外援了，低沉咆哮，缓缓迈步逼近。
可恶，还真是让你学到了人类世界的精髓。
人家是仗势欺人，你倒好仗鼠欺人，哎喂，人就这么好欺吗？
前有二阶撕裂者，侧方大批畸变鼠正在合围。
双重危机，难道真的要被分尸了？
不是，咱格局高点啊，分尸需要五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