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录制前,节目组安排两位导师完成一段开场合作舞台。
歌曲由顾砚川重新编曲,保留《回声以北》的主题旋律,却加入新的节奏和和声。
沈知遥拿到曲谱时,第一眼就认出了那段旋律。
“你改了副歌的和声。”她说。
顾砚川站在钢琴旁:“原版更适合影视片尾,新的版本需要现场开场,所以把情绪往前推一点。”
“如果往前推,第二段的留白会不够。”
顾砚川看向她:“你也听出来了?”
“我不是音乐专业,但演员要知道情绪什么时候进入,什么时候停。”
他点了点头:“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理?”
沈知遥走到钢琴边,指了指曲谱上的一行:“这里不要填满。让观众先听见旋律,再进入歌词。”
顾砚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重新弹了一遍。
琴声停下后,他说:“你说得对。”
这句认同来得很快,没有敷衍,也没有因为她不是音乐人而刻意解释。
沈知遥忽然觉得,和顾砚川讨论工作很舒服。
他不会因为别人不属于自己的领域,就先假定对方不懂。
排练进行到一半,顾砚川问起《长昼》。
“那部戏是你第一次被很多观众记住吧?”
“算是。”
“我录歌的时候只看了前几集。”
“你刚才说后来补完了。”
“嗯。”
“那你觉得我演得怎么样?”沈知遥半开玩笑地问。
顾砚川低头看曲谱:“如果我说不好,你会把刚才改好的和声再改回去吗?”
“不会。”
“那我就说实话。”他抬起头,“你当时的戏份不多,但每次出场都能让人记住。不是因为台词,而是因为你会把人物的停顿演出来。”
沈知遥没有想到他会回答得这么具体。
她沉默片刻:“谢谢。”
“不用谢。”顾砚川说,“我只是看过。”
这句话听起来简单,却让她想起七年前那个雨夜。
那时她站在片场边上听他的歌,不知道录音棚里的人也曾隔着玻璃看过她。
他们都以为彼此只是远处的名字。
开场舞台彩排时,灯光从两侧同时亮起。
顾砚川负责第一段演唱,沈知遥站在舞台中央,用一段无台词表演承接歌曲情绪。
第一次合排,两人的节奏并不完全一致。
不是失误,而是各自对情绪进入点的理解不同。
顾砚川希望歌曲更早进入高潮,沈知遥则认为舞台需要再留半拍。
他们没有争论太久,直接重新走了一遍。
第二遍结束,林叙白从监视器后站起来。
“就是这个版本。”
舞台灯光熄灭,周围只剩下设备运行的轻响。
沈知遥侧过头,刚好看见顾砚川站在暗处。
他没有看镜头,也没有看工作人员,只在确认她站稳后才往后退了一步,给她让出下台的位置。
这动作极其自然,像他的习惯一样。
沈知遥忽然想,这个人大概确实很有边界感。
而边界感并不代表疏离。
有时候,它只是把尊重放在了靠近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