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期录制的前一天,节目组临时调整了盲选流程。
原本每位选手有三分钟表演时间,改为九十秒。平台给出的理由是节奏更紧,方便观众观看。
沈知遥看完新流程,直接找到了林叙白。
“九十秒对原创歌手不公平。”
“我知道。”林叙白说,“这是平台要求。”
“那至少要保留完整作品提交。”
顾砚川也在这时走进会议室。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表:“如果必须九十秒,应该允许选手在赛前提交完整版本,由导师提前了解作品。”
林叙白有些为难:“平台担心提前泄露。”
“可以签保密协议。”沈知遥说,“但不能让选手只靠一个高音或一个转身决定去留。”
顾砚川点头:“而且现场表演的排序也要调整。连续安排三首同风格歌曲,后面的选手会天然吃亏。”
两个人一前一后提出问题,几乎没有重复,却把流程表里的漏洞全部指出来。
林叙白看着他们,最后叹了口气。
“我去和平台谈。”
“如果谈不下来呢?”顾砚川问。
“那就按原计划录。”
顾砚川笑了:“林导,你这句话说得很像被平台驯化过。”
“不然呢?我也要吃饭。”
“那我们换个说法。”顾砚川拿起笔,在流程表上圈出一行,“选手最终结果不能只由九十秒决定。盲选结束后增加一次导师复核,时间控制在晚上十点之前,平台应该能接受。”
沈知遥接过笔,在另一处补充:“所有导师在复核环节拥有独立投票权,不能被现场气氛影响。”
林叙白看着两人的修改,忽然有一种流程表要被重新设计的预感。
“你们以前做过节目吗?”
“没有。”沈知遥说。
“那怎么这么熟练?”
顾砚川把笔放回桌上:“一个演员,一个歌手。我们都经历过被别人用几分钟定义的时刻。”
沈知遥没有说话。
她想起刚出道时参加过的一次试镜。那天她准备了整整一周,最后只演了一个呼吸的镜头。导演看完后说她“不够有记忆点”。
后来她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不把别人一句评价当成自己的全部。
顾砚川显然也有类似经历。
他们没有交流更多,但在那一刻,彼此都明白了对方为什么坚持。
当晚,节目组同意了导师复核方案。
工作人员将最新版流程表发到群里,沈知遥和顾砚川的名字出现在同一张页面上。
林叙白在群里发了句:“两位老师,明天辛苦。”
顾砚川回复:“不辛苦,流程表替我们辛苦了。”
沈知遥看见这句话,难得在工作群里发了一个笑脸。
顾砚川的手机很快亮了一下。
他看到那个笑脸,盯了两秒,随后把屏幕按灭。
贺临舟从旁边经过:“你不会连一个表情都要研究吧?”
“没有。”
“那你看什么?”
“确认节目流程。”
“流程表在你手里倒过来了。”
顾砚川低头一看,文件确实拿反了。
他若无其事地翻正:“说明我已经提前熟悉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