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铮庆一行人进入包厢的时候,江家已经都到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阿晚在家写作业,耽误了一点时间。”
鹿晚没说话,礼貌地对着江家两位长辈笑了笑。
江临连忙摆手:“哪有哪有,我们三个也才刚到呢,咱不讲究那些。”
江临这些年虽然偶尔还和鹿铮庆有联系,但毕竟一数也是十几年没见了,难免有些生疏。
再加上,他离开榆林那会儿,鹿铮庆还没跟前妻离婚呢。
现在鹿铮庆带过来的这个女人,他也不认识,一时间不知道该聊点什么。
江扶砚抬眼,胆小的小学鸡怯怯的站在门口,瞳仁清亮,轻轻抬眼一望,自带几分无辜柔和。
这是他第一次认真注意鹿晚的长相。
平心而论,鹿晚五官温婉均衡,气质人很恬静。
浅浅一笑的时候,杏眼微微弯起,如此盘中静置的白玉团子,盈着清晨的晨露。
很可爱,可以说和线上气质判若两人。
胆小怯懦小学鸡还有两副面孔。
江扶砚移开自己的视线,散漫的思绪稍稍收拢。
江家父母招呼几人坐下,桌上已经上了两盘凉菜,江临给门口的服务员招了招手,示意上热菜。
王阿姨的女儿一丝一毫也不认生,毫不客气的举起筷子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豆干。
鹿铮庆有些尴尬:“豆豆,你怎么这么不讲规矩?出门在外,还是要稍微讲讲礼貌,大人没动筷……”
鹿晚不耐烦的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
她对育儿没兴趣,天生也不喜欢小孩子。
没有任何针对后妈的意思,无论是谁的小孩,她都不喜欢,以后也没有任何生育的打算。
还在初中的时候,鹿晚甚至和鹿铮庆聊过,那会鹿铮庆说让她太小,没必要这么早考虑这个问题。
到现在,鹿晚也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斜对面,江母笑着替江父拂去肩头沾到的碎屑,低声打趣他刚刚从车库出来走路太急。
江父也不恼,顺势往他手边推了一碟西瓜,语气柔和的回了两句。
没有刻意的寒暄,举手投足都是长久相处沉淀下来的默契。
鹿晚安静的坐在一旁,目光轻轻落在二人之间。
这般松弛温暖的相处模式,是她心底悄悄憧憬的模样,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或许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安心的感觉,像清晨阳光笼罩的被子的味道。
一想到这里,鹿晚心口微微发沉,一股难以言说的自卑悄然漫上来。
陶罐里的火好像更旺盛了。
鹿晚昨天刚撞见江扶砚的快递,有些不自在。
江扶砚昨天刚被小鹿调戏,有些不自在。
两个人默契的没有坐在一起,听江父和鹿铮庆聊天,似乎是关于建材合作方面的。
鹿铮庆说:“等这段时间风头过去了,我可以把你的公司推荐到候选供应商名单……”
江临看上去有点担心:“会不会……那个人故意把我排除在外?”
鹿铮庆看上去也很有信心:“不会那样做内审和其他领导都会怀疑他的动机。
况且我也只是把你推荐进候选供应商,后续还要走正规的公开招标流程。”
江临语气感激,又敬了他一杯。
鹿晚听的不是很明白,但大概清楚应该是江家有小事要求爸爸。
后面餐桌上还隐隐约约聊起了“当年的事”“懒得恨他”“都过去了”之类的,但话题很快就绕开了。
服务员渐渐把热菜传了过来,包厢里的空调制冷效果还不错,几个大人开始边吃边边聊。
鹿晚给自己盛了一勺金沙玉米。
江母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要不要点个饮料呀?阿晚、豆豆,你们想喝点什么?”
鹿晚牵了牵唇角,依旧露出一抹得体的微笑:“我都可以的,阿姨。”
豆豆大叫:“我要可乐!”
江母叫来了服务员:“一瓶大可乐,一壶柠檬水。”
服务员记下,道:“都要冰的吗?”
这次江母还没有开口,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
“常温。”
是江扶砚说的。
他的声线偏低,音色干净清润,像被冰镇过的白茶。
简单的两个字,淡淡凉意顺着语调漫开,自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
也说不清刚刚开口的时候是因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上午胆小鬼才刚刚说过,她生理期来了,所以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了吧。
不过此刻鹿晚觉得很开心。
虽然不知道这么热的天,这位少爷为什么突发奇想要喝常温。
但是没关系,刚好她生理期喝不了冰~
解决了鹿晚喝不了冰,不想开口,又想喝饮料的问题!
江母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平时冰箱里那些雪糕冰棍都是谁吃的?谁批发买来的?
感受到这道目光,江扶砚漫不经心的补充:“小孩子喝冰的,冷热交加对胃不好。”
江母“哦”了一声,这才收回自己的视线,顺便在心里反思了一下,貌似是自己考虑不周了。
鹿晚在心里轻嗤。
哇,还是个暖男。
可是,暖男跟狗坐一桌。
对,跟王阿姨和豆豆坐一桌!鹿晚在心里恶毒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