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寒身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听见动静摘下耳机,低声开口:“小阮?怎么了?”
邹阮脑子飞速一转,慌忙找借口:“我……我发现我哥不见了,过来找找他。”
她心里还暗自得意自己的应变,下一秒隋寒就缓缓站起身,一句让她彻底震惊的话轻飘飘落了下来。
他侧过身,指尖轻轻点了点被子隆起的一团,浅笑着道:“你哥?是我床上的那位吗?”
邹阮闻言猛地冲上前,一把掀开被子,看清床上人的瞬间失声大喊:“哥!我就随口开了句玩笑,你居然真的跑来这儿!”
被窝里的人不耐地翻过身,半眯着眼伸手扯开邹阮攥着被角的手,闷声道:“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说完直接扯过枕头蒙住脑袋,彻底不想搭理外头的动静。
邹阮整个人三观崩塌,茫然无措地望向隋寒:“隋寒哥,我哥他怎么会……”
隋寒看着她一脸凌乱费解的模样,索性把前因后果完完整整讲给她听。
事情要从半小时前说起:邹阮当时离开邹毅辰的房间,去厨房接水,邹毅辰就是趁着这个空档,独自跑到了隋寒的住处。
彼时隋寒已经熄了灯,正准备入睡,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又软糯的声音:“哥哥,开开门。”
隋寒起身打开台灯,缓步走到门边,拉开门就看见头发乱糟糟的邹毅辰孤零零靠在墙边。他垂着眼,轻声问:“你跑到我这儿来做什么?”
邹毅辰没有回答,直接侧身绕过挡在门口的隋寒,快步冲到床边,一掀被子就钻了进去。
隋寒跟着走到床沿,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人转过来:“邹毅辰,你闹够了没有?”
邹毅辰用力偏过头,赌气似的扯回被子裹紧自己,瓮声瓮气吐出两个字:“睡觉!”
望着他紧绷的侧脸,隋寒忽然生出几分捉弄的心思,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他的鼻子。邹毅辰呼吸一滞,抬手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你干什么啊……”
隋寒顺势攥住他胡乱挥动的手腕,正打算再逗他几句,门外忽然响起了邹阮的敲门声。他没办法,只能先起身开门,这才有了方才邹阮撞见一切的场面。
听完完整经过,邹阮这才恍然大悟,走到门边对隋寒叮嘱:“那我哥就麻烦你多照看了。”
她到上门前,又回头笑着扬声:“我先走啦,加油隋寒哥,我看好你!”
房门合上,隋寒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折回床边看着床上睡姿乱糟糟的人,伸手轻轻推了推。
被子里的人只是含糊地翻了个身,自顾自睡得安稳。隋寒没有再打扰,转身走到房间角落的沙发坐下,今夜只能暂且在沙发凑合一晚。
次日清晨,邹阮九点才睡醒,简单洗漱、吃完早餐后,便动身前往市中心医院。隋寒一早就先行离开了。
她按着护士的指引走进VIP病房,入目便是这样一幕:江青淮穿着整齐的病服,垂着头输液;隋春风坐在床边的沙发上,低头削着苹果。
邹阮刚踏出一步,隋春风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当即停下动作转头看向门口。几乎同一时间,江青淮也抬眼望过来,看见是邹阮,温和地笑了:“你来了,快进来坐。”
话音落下,隋春风直接放下水果刀,咬着削好的苹果起身走出了病房。
邹阮心里满是疑惑,将带来的果篮放在桌边,坐到沙发上看向江青淮:“隋二少今天怎么回事,对我敌意这么重?”
江青淮轻轻摇头:“不清楚。”
邹阮随手剥了一根香蕉递过去:“先不提他,你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晕倒?”
江青淮再度摇头,依旧是一句“不知道”,邹阮无奈地扶了扶额。
江青淮把香蕉皮丢进垃圾桶,主动岔开话题:“不说这个了,说吧,今天特意过来找我,又有什么事?”
他早就习惯邹阮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邹阮笑眯眯地凑近:“果然还是淮哥懂我,一眼就看出来我有事!”
江青淮斜睨她一眼:“别绕弯子,直说。”
“那我就不藏着掖着了。”邹阮故作思索,“淮哥,把你姐姐的联系方式给我呗?”
江青淮微微一怔,随即反问:“就为这件事?”
邹阮认认真真点头:“没错,就这个!”
江青淮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把印着江淮青联系方式的名片推到她面前。
这下反倒轮到邹阮愣住,她不解地问:“淮哥,你都不问问我要她联系方式做什么吗?”
“无非是想和她多接触、好好聊聊罢了。”江青淮淡淡道。
邹阮激动地一把攥住他的小臂:“我就知道只有你最懂我!那我不打扰你休养了,祝你早点康复!”
说完她快步冲到门口,挥挥手道别:“拜拜!”
等邹阮回到邹家老宅,已经下午两点。她在客厅转了一圈,不见邹毅辰的身影,走进厨房只看见陈妈,依旧没找到自家哥哥。她连忙问道:“陈妈,我哥在哪儿?”
从陈妈口中她才得知,邹毅辰到现在都没有下楼。
邹阮坐到客厅沙发上,拿出手机给江淮青发射“爱心光波”。
下午五点,她放下手机,客房那边依旧毫无动静。
夕阳西下,晚饭时间都快到了,小懒猪居然还在睡。邹阮心里嘀咕着,慢悠悠走到客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屋内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回应。脾气急躁的她直接抬脚用力踹了两下门板,里面还是安安静静。她索性拧开门锁冲进房间,屋内早已空空荡荡。
邹阮心头一紧,立刻掏出手机拨打邹毅辰的号码,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关机提示。她慌忙拨通隋寒的电话:“隋寒哥,我哥有没有在你那边?”
“没有。”隋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出什么事了?”
“他不在家,手机也关机了,我完全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听完邹阮说清来龙去脉,隋寒立刻挂断电话打开定位——
又在酒厅。
另一边,邹毅辰正被隋春风一伙人围在包厢里“集体审问”。
南沐泽往前站了一步,高声起哄:“老实交代!昨天到底干了什么?只要你如实说,我们全都认你当义父!”
周围一群人跟着齐声呼喊:“义父!”
被众人吵得头疼,邹毅辰实在招架不住,揉着眉心开口:“我昨天……喝断片了,记不清了。”
“义父!”众人不依不饶地起哄。
邹毅辰拿起桌上的酒灌了一口,妥协道:“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我昨天……呃……”
“义父快说!”
“我昨天喝醉抱着隋寒,一口一个哥哥地喊,这下满意了吧!”
这句话落地,原本喧闹嘈杂的包厢瞬间鸦雀无声,安静得落针可闻。仅仅一秒过后,一道熟悉声音从门口传来,清晰砸进邹毅辰耳中:
“邹毅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