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萧和秦意婉已经疼得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只觉得沈惜霜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无念不紧不慢地给他们缝合好肚子上的伤口,保证一滴血都不再流出来。
她把两人带离手术室,丢去桥洞。
一家人在桥洞相遇。
陆父陆母看见儿子和秦意婉身上沾了很多血,且肚子上还缠着绷带,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陆父瘫在旁边,老泪纵横。
夫妻俩现在都是半身不遂的瘫子,除了哭,什么也帮不上。
陆寒萧靠在墙上,浑身上下到处都在疼。
他看着父母这副模样,哑着嗓子问:“你们怎么成这样了?”
陆母咬牙切齿:“还不是沈惜霜那个贱人,她拿烟灰缸砸我们,又把我们丢到这鬼地方来。”
秦意婉忍不住骂了起来:“那个贱人,她就是个魔鬼!”
“我诅咒她不得好死。这种恶人,老天爷怎么不劈死她。”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把沈惜霜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骂归骂,现实却把他们彻底打垮了。
这桥洞的位置极其危险,建在水中央,他们只能待在两三米宽石头滩上。
四周全是浑浊的河水,想跑都跑不了。
陆父陆母已经在这儿待了好几天,靠着仅有的两包饼干和一瓶水撑到现在。
至于那个保姆,老两口压根没想过要分给她一口吃的。
保姆奄奄一息地躺在不远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连哼叫的力气都没有。
一天一夜过去。
几个人饿得胃里直泛酸水,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
陆母实在撑不住,开始拔石头缝里的野草往嘴里塞。
其他人见了,也纷纷效仿。
野草又苦又涩,嚼起来满嘴泥土味,但总比饿死强。
渴了就趴在河边,用手捧起河水喝。
陆寒萧和秦意婉的身体本就虚弱,加上刚做完手术,伤口还没愈合,喝了脏水之后,整个人更加难受。
没过两天,两人的身体开始出现排异反应,全身浮肿,腹部疼得厉害,脸色也越来越黄。
至于保姆,早就死翘翘,人已经凉透了。
就这样,他们吃了一个星期的草。
秦意婉靠在墙上,有气无力地说:“寒萧哥哥,我好饿啊。”
陆寒萧也饿得头晕眼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吃草不仅填不饱肚子,还让他们大便困难,每次上厕所都疼得死去活来。
这天中午,桥上突然传来一声响动,一个铁箱子从天而降,砸在石头滩上。
陆寒萧爬过去,打开箱子查看,里面装着两大盆冻血,还冒着寒气。
他盯着那两个不锈钢盆,脑子里闪过手术室里的画面。
那天,沈惜霜就是用这两个盆接了他们流的血。
陆寒萧当场破防,对着桥顶嘶吼:“沈惜霜,你这个毒妇,竟然让我们吃自己的血。”
骂归骂,对于饥肠辘辘的人来说,这两盆血,犹如救命稻草。
最终,四人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冰血块咬在嘴里,腥味让人直犯恶心,但他们依旧吃的心满意足。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吃得最饱的一顿。
又过了五天。
早上天微微亮,陆寒萧听到有人说话,开始大声呼救。
岸边,几个钓鱼佬摆好工具,一个男人问道:“哎,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啥声音?”
“好像有人在喊救命。”
“难道是有人落水了?”
几个人在岸边找了一圈,没看到水里有人。
“会不会是在桥洞底下?”
陆寒萧拼尽全力大喊:“救命,救命啊!我们在桥底下。”
一个钓鱼佬拿出望远镜看,还真看到桥洞底下躺着好几个人,浑身脏兮兮的,跟野人一样。
“卧槽!快打110!”
警察来得很快。
陆家人被救上岸,送到医院治疗。
陆寒萧在医院躺了两天,身体总算恢复一些,迫不及待去了陆氏集团。
他必须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然而,刚到公司楼下,就被拦住。
“先生,您不能上去。”保安礼貌但冷淡地说。
他吼道:“我是陆寒萧,陆氏的总裁,你瞎了狗眼吗?”
旁边路过的员工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这谁啊?”
“不知道,估计是哪里来的疯子吧。”
“看着精神就不太正常。”
保安一把架住他的胳膊往外拖:“我们总裁在楼上办公,怎么可能是你这个疯子?赶紧滚!”
陆寒萧被扔出大门,摔在地上。
他不甘心。
第二天,他带着父母去了陆家别墅。
这次他还特意找了记者,开直播。
镜头前,陆寒萧声泪俱下,控诉着沈惜霜的罪行:“她把我打成残废,抢了我的公司,还要害死我们全家,她就是吃绝户的毒妇。”
记者们一听,眼睛都亮了,好大一个瓜。
不多时,无念走了出来。
记者们立刻围上去:“沈女士,请问你是不是要害死老公一家?”
无念神色淡然地回答:“这是无稽之谈。我根本不认识这几个人,我的家人都在这里。”
随即,从屋里又走出来三个人。
记者们一看,当场傻眼。
那三个人,正是陆寒萧、陆父、陆母。
无念耸耸肩:“你们看到了吧,我家人都在。请你们马上离开,不要再打扰。”
陆寒萧不可置信,叫嚷着:“他们是假的,我们才是真的。”
陆父陆母也急了:“你们是什么东西,敢冒充我们。”
记者们感觉自己被耍,带头的人骂了一句“神经病”,收起设备就走了。
其他记者也纷纷散去,留下陆家三口在原地无能狂怒。
陆寒萧跑去警局报警。
“警官,真的有人冒充我,你们快去调查。”
警察觉得他疯了,秉承着为人民服务的精神,还是受理此案。
经过调查,现在的陆家人没有任何问题。
陆寒萧彻底心死,想不通怎么有人跟他们长得一样,就连指纹也一模一样。
没办法,他已经无处可去,只能去秦家找秦意婉。
秦意婉的家在一个高档小区,还是他出钱买的。
然而,到了门口,保安不让进。
他好说歹说,保安才同意帮他打个内线电话给秦家。
电话接通,陆寒萧激动开口:“阿姨,我是寒萧。”
“我不认识什么寒萧,赶紧滚。”秦母直接挂断电话。
陆寒萧气得浑身发抖。
以前秦家破产,他二话不说就帮他们还清债务,现在自己落魄了,这家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早知如此,就该让他们被追债的打死。
他又去找几个以前的熟人,结果连面都见不着。
走投无路之下,陆家三口找了个城里的桥洞住下。
这一次,他们没有等来任何救援。
桥洞里又潮又冷,河风呼呼地往里灌。
陆父陆母的身体本来就差,没撑几天,相继咽了气。
陆寒萧连埋他们的钱都没有,只能把两具尸体推到河里,看着被水流冲走。
他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家寡人,靠着捡废品卖钱。
每天天不亮就出门,运气好能捡到塑料瓶,卖个几块钱,买点馒头充饥。
……
无念把秦家告上法庭,以陆寒萧用夫妻共同财产给他们买房买车为理由。
经过审判拉扯,秦家从陆寒萧这里得到的好处,统统被收走。
一家三口还想赖在房子里,无念派人把他们打了出去。
没办法,他们只能回乡下老家,住在危房里,勉强有个落脚的地方。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
陆寒萧来到市中心的广场上捡瓶子。
广场上的大屏幕正在播放新闻,他也没在意,埋头翻着垃圾桶。
“有请沈惜霜沈总。”
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猛地抬头,看到大屏幕上,沈惜霜穿着职业装站在台上剪彩。
她笑容灿烂,光彩照人。
陆寒萧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笑脸,恨得胸腔里有团火在烧。
“噗!”
他怒火攻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周围的人惊呼着散开,没人敢靠近。
陆寒萧的意识渐渐模糊,恍惚间,他看到一个人朝他走来。
那个人蹲下身,挡住刺眼的阳光。
他奋力睁开眼睛,看清了来人的脸,是沈惜霜。
他用尽全身力气,断断续续地说:“惜霜……你是……来接我的吗?”
无念蹲在他身边:“陆寒萧,你陆家的财产已经全部归我沈家,我们会好好花你家的钱,你可以安心地去了。”
陆寒萧的眼睛猛地瞪大,浑身剧烈颤抖。
一口气没上来,死了。
在他死后,秦意婉也跟着咽了气,被父母抛弃后饿死的。
无念没有食言。
她把陆寒萧和秦意婉的尸体绑在一起,手腕上系了一根姻缘红绳,丢到深山老林里。
渣男恶女,就该锁死。
从此以后,生生世世,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