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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里,浑身湿透,冷得直打哆嗦。
伤口被泥水泡得发白,稍微动一下就疼得钻心。
这种凡人肉身的折磨,我几百年没体会过了。
就在我快要冻僵的时候,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前院传来。
很轻,很虚弱,像是随时会断气。
我猛地竖起耳朵。
是百花。
伴随着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一个单薄的身影打着把破纸伞,跌跌撞撞地走到猪圈外。
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我差点没认出来。
那个在九重天上明媚娇艳的百花仙子,此刻面色蜡黄,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袖口还破了几个洞。
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脸颊上,显得狼狈不堪。
“小猫……你还在吗?”
百花蹲下身,声音嘶哑得厉害。
她不知道我是谁,只是白天听下人说,侯爷把一只野猫扔进了猪圈。
她摸索着从怀里掏出半个冷硬的馒头,顺着栏杆缝隙塞了进来。
“吃点吧,别饿死了。”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
“在这侯府里,连畜生都活得比我容易些。”
我看着那半个馒头,眼泪差点掉下来。
当初她十里红妆嫁入侯府,是何等的风光。
沈砚舟跪在地上,对天发誓会护她一生一世。
结果呢?
婚后不到三个月,他就以朝堂事务繁忙为由,搬去了书房。
转头就把表妹林楚楚接进了府。
林楚楚一进门,就以主母自居,夺了百花的管家权。
百花去讲理,沈砚舟当着所有下人的面,一把将她推倒在地。
她的肩胛骨撞在廊柱上,当场就见了血。
沈砚舟不仅不心疼,还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善妒、不识大体。
从那以后,百花在侯府的地位一落千丈。
连下人都敢给她甩脸子。
我正想着,远处突然亮起几盏灯笼。
“姐姐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这腌臜地方做什么?”
林楚楚的声音由远及近。
她披着狐裘,被几个丫鬟簇拥着走过来,满脸嫌弃地捂着鼻子。
沈砚舟跟在她身后,脸色阴沉。
“江百花,你又在发什么疯?”
百花扶着栏杆站起来,身子晃了晃。
“我只是来看看这只猫。”
“一只死猫有什么好看的?”沈砚舟冷冷地说。
他走上前,看着百花。
“既然你还没睡,正好,把城东那两间铺子的地契交出来。”
百花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嫁妆!”
“楚楚看中了那两间铺子,想做点脂粉生意。”沈砚舟理直气壮。
“你留着也是落灰,不如交给楚楚打理。”
百花气得浑身发抖。
“沈砚舟,你还要不要脸?我带进来的嫁妆,已经被你们搬空了!”
“放肆!”
沈砚舟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在雨夜里格外响亮。
百花被打得摔倒在地,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我趴在猪圈里,爪子死死抠进泥地里,指甲都劈裂了。
林楚楚假惺惺地惊呼一声,拉住沈砚舟的袖子。
“表哥别生气,姐姐不给就算了,楚楚受点委屈没关系的。”
沈砚舟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
“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这个毒妇欺负。”
他转头看向地上的百花,眼神全然不像是一个丈夫看妻子的样子。
“明天日落前,把地契交到楚楚房里,否则,你就给我滚出侯府!”
说完,他揽着林楚楚,头也不回地走了。
百花趴在泥水里,久久没有动弹。
雨越下越大。
她慢慢爬起来,没有哭,只是眼神空洞得吓人。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杀意已经沸腾到了极点。
沈砚舟,你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