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网络上的热度比林北预想的还要猛。
短视频平台、本地论坛、甚至几个财经八卦号都在转那段“新员工被围殴”的模糊视频。虽然打了码,但足够点燃舆论。
上午十点,大学舍友周明的电话打了进来。毕业后,他在四大知名审计司之一任职,眼下正负责万林商业上市的审计项目,忙得连轴转。
“晚上有空没?审计司楼下,香江粗菜馆。”周明的声音沙哑,背景里全是键盘敲击声,“网上那事儿我看见了,过来,边吃边聊。”
晚上八点,周明才从写字楼里钻出来。
算上重生前的上一世,两人已经有十多年没见面,林北的眼睛略微湿润。
两人进了那家香江粗菜馆,周明熟门熟路地点了猪油拌饭和铁板炒猪肚——全是林北的最爱。
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来,林北忽然想起一件尘封的旧事:上一世,周明去世后被安葬在清真墓园,林北才知道这位朝夕相处的兄弟是少数群体。而十来年里,周明陪他吃过猪肉、牛肉、甚至路边摊的炸大肠,从未表露过一丝异样。
“多吃点。”周明把炒猪肚往他那边拨了拨,自己只扒了两口白饭,“多大点事儿,以后应酬叫我,我帮你喝死他们。”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林北知道,周明原本滴酒不沾,是这份高强度的工作硬生生把他逼成了烟酒全会的职场老手。
饭后,周明带着林北回办公室。穿过一格格狭窄到几乎转不开身的工位,林北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四大”光环下的真实生存环境——每个人都被钉在自己的格子里,像蜂巢里的工蜂。周明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但是也不大,门上挂着铭牌:初级合伙人。
周明打开电脑,屏幕蓝光映在他疲惫的脸上:“简历还和以前一样吧?我帮你推推看,有些客户那边缺人。”说完,他便埋首于报表和数据,手指在键盘上敲出密集的节奏。林北没打扰他,悄然离开。
周一,林北照常前往通汇票行城北支行,却在进门时被通知:上级分行合规部约谈。
他坐地铁赶到分行大楼,分行合规部王副总亲自出面,话术圆滑却立场鲜明:“小林啊,这次影响不好,为了团队和谐,建议你主动辞职。”
上一世,林北就是在这样的办公室里,低着头签了辞职申请。但这一世,他只是安静地听完,然后开口:“我如果主动辞职,就没有失业赔偿金了。至少,得按劳动法来。”
王副总脸色一沉,起身出了会议室。几分钟后,他回来,语气缓和了些:“五万块,今天办完手续,立刻离开。”
林北点头。半小时后,离职手续办结,五万元到账短信响起。他走出分行大楼,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转身汇入人流。
他租下了老旧小区的一个地下室隔断间——北漂标配。搬离人才公寓时,他只带了一个行李箱和藏在怀里的黑狗血、糯米。
安顿完毕,天已全黑。林北饿得胃疼,却连爬上床的力气都没有,直接仰面躺下。隔壁很快传来动静:一个黄毛小伙和染着红发的“精神小妹”回来了。老旧墙板的隔音差到令人绝望,不久,隔壁开始传出压抑又肆意的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放大,听得林北心跳加速。
就在他迷迷糊糊、意识浮沉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千颂一”的名字。
“林北,你还好吗?”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还好。”林北吐出两个字,嗓子干涩。
“那个……通汇票行总行刘行长的公子,其实也在我们这批新员工里,一直很低调,没人知道他的身份。”千颂伊的声音低下去,“现在事情闹大了,他……他注意到我了,约我晚上吃饭。我想问问,他能不能帮上忙……”
电话那头传来隐约的餐具碰撞声,显然她已在赴宴的路上。林北沉默了几秒,只说:“颂一,保护好自己。”
挂断电话,地下室重归死寂。隔壁年轻人不讲武德,动静持续到天亮,毫无停歇之意。林北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那些声音,身体随着节奏紧绷又松弛,一夜未眠。
而在他灵魂深处的四合院里,那只新纳入的【陪酒女】诡,正静静悬浮,lv1的灰色光晕在黑暗中微弱闪烁,仿佛在等待下一个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