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起的时候，林易正梦到自己在海岛上喝椰子汁。
意识猛地被拽回现实，他摸到枕头旁边震个不停的手机。屏幕的光刺得他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凌晨三点零四分。
他娘的。
林易在心里骂了一句。上个月被公司开了以后，他就再也没设过闹钟。哪个龟孙这个点打电话。
没等他看清来电显示，屏幕跳转了。一个漆黑的界面占据了整块屏幕，暗红色的字一个一个浮出来。
“规则游戏申请接入。”
“同意/拒绝。”
“倒计时：10秒。”
下面是疯狂跳动的倒数数字。
9、8、7……
林易的第一反应是手机中病毒了。他下意识按住电源键，没反应。想划掉程序，手指在屏幕上反复划了几下，界面纹丝不动。
5、4……
什么玩意儿？
3、2……
他猛地坐起来，拇指在“拒绝”上狠狠按下去。
没反应。
“同意”的选项自己亮了起来。
“申请通过。”
“欢迎您，D-9527号玩家。”
眼前的景象瞬间崩碎，像有人把整个世界的亮度和色彩都调到了负值。等眼睛重新适应，出租屋已经消失，面前是一排惨白的格子间，头顶的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频噪音。
复印机的声音，敲键盘的声音，电话铃声，到处都是。空气里有速溶咖啡和打印墨水的味道，闷得人头疼。
“【规则一】请始终保持工作状态。”
一行字从眼前浮现，不是写在什么东西上，而是直接印在视网膜里的那种。
“【规则二】听到敲窗声不要回头。”
“【规则三】您的工位在A区17号，请勿走错。”
“【规则四】下班时间到，请立即离公公司。”
“【规则五】主管的指令高于一切。”
五条规则，逐一浮现完毕。字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倒计时。
“存活至早上六点。”
“剩余玩家：12/12。”
身边传来椅子倒地的声响，然后是尖叫。
“这他妈是什么地方！”
一个穿着格子衫的秃顶男人站起来，满脸恐惧地四处乱看。他的电脑屏幕上是黑色的，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在闪烁。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节目组，我要求立刻——”
他的声音停了。
灯光闪了一下。就一下。
秃顶男人还站在原地。姿势没变。表情没变。只是整个人像被人用橡皮擦抹去了一层，变成了黑白的，然后像沙子一样塌了下去。衣服，手表，眼镜，全掉在地上。
前后不到两秒。
惨叫声还没从其他人的喉咙里挤出来，已经又堵了回去。
林易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心脏在肋骨里撞得生疼，但他发现自己没抖。
有意思。
眼前又浮现出一行字。但和那些冰冷的规则字体不一样，这次的字体是浅蓝色的，看上去有点劣质，像个半成品。
“【漏洞提示】规则一检测到逻辑漏洞。”
“【建议】保持工作状态不等于保持高效工作状态。最低限度维持电脑屏幕常亮即可。”
“【追加】电脑屏保也算。”
林易盯着那一行字多看了两秒，然后拔腿就往工位区跑。
活下来了。
不是靠运气，不是靠分析。
是他妈的有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