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十二月。
新宿街头，霓虹灯把夜色切割成冰冷的碎片。人潮涌动的十字路口，巨幅电子屏上滚动着新年倒计时的广告，年轻男女的笑声被夜风打散，飘进每一条灯光照不到的暗巷。
没有人注意到，其中一条巷子的最深处，空气忽然扭曲了一瞬，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在现实上撕开了一道口，又迅速缝合。
一人凭空出现在了那里。
他踉跄了一步，苍白的手扶住湿冷的墙壁，指节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病态的白，指节纤细修长，皮肤下的血管隐约可见。
“确认，已抵达目标世界。时间线——咒术高专入学前一年。”
脑海中响起机械女声，系统冷冰冰的播报着任务数据。
雨宫寻垂着眼，雾灰色的瞳孔在睫毛投下的阴影里，像蒙着薄霜的琉璃。他安静的听完了，没有立刻回应。
冷，这是第一个感受。
十二月的东京，气温已经降到零度上下，而他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黑色外套。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乱了雨宫寻纯黑的碎发，发丝极软，凌乱的贴在他苍白瘦削的颊边。雨宫寻抬手拢了拢，碎发从指缝间滑落，又垂回原位，温顺的散在耳侧。
寒冷后是气味。
冬夜的冷空气里混杂着油烟、汽车尾气、和垃圾堆放太久的腐臭；还有一种更深层的、普通人闻不到的气味。
那是腐败的、粘稠的，像烂掉的果实混着烧焦的头发。
某个方向，有咒灵在附近。
雨宫寻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过分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慢慢攥紧，又松开。有温度、有脉搏、有呼吸。咒力也有，体内熟悉的冰凉感还在流淌，像一条沉睡的暗河。
“......成功了。”
温顺无害的软和调子，听起来没有丝毫攻击性，像冬天呵出的一口白雾。
系统继续播报：“注意宿主，本世界无存档点，任务失败将导致不可逆后果，请您小心。”
雨宫寻沉默许久。
然后他低声说：“新世界礼包呢？”
系统顿时闭麦。
“......真行。”
雨宫寻叹了口气，把过长的碎发向后拢了拢。这个动作让他整张脸都暴露在巷口流泻进来的微弱光线里。
少年眉眼精致秀气，轮廓柔和，是世俗意义上那种温润干净的模样，柔和白净的皮肤像是从冰层深处挖出来的一块玉，细腻通透。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雾灰色的眼睛。
眼睛的瞳孔呈浅银色，像封冻的湖面泛着水光；灰调的虹膜中心深暗，外缘是朦胧的烟灰色；瞳中落着细碎的光点，似冬日玻璃上的一层薄霜。
雨宫寻在暗巷站了许久，用系统提供的初始信息整理了一番处境。
时间线，没问题。
身份，不存在。
钱，没有。
住处，没有。
术士……冰与时间……？
雨宫寻伸出手，在现实中调出战斗面板。
「【术式本质】：冰与时间同源融合术士。
【冰系术式】：权限已解锁
【时间术式】：暂无权限
【领域展开·霜天时域】：领域内落满永不停歇的细雪，空间被寒霜覆盖。空气冻结，咒力加强100%，领域内时间不再匀速流动。】
【注意】：双术式消耗极大，不稳定情况下请勿强行叠加，80%出现术式反噬。」
雨宫寻扫过面板，微微垂眼，“看起来领域的原理是通过冰来与时间相配合。设计看着挺逆天的，但消耗也太严重了吧……居然还会反噬。系统，时间术式暂无权限是什么意思？”
「叮——搜索中，请勿离开此界面。」
雨宫寻看着系统界面中的加载转环。
「无法检测，相关数据被封锁。」
“嗯？怎么回事。”雨宫寻皱着眉头，系统面板亮起红光，光芒覆盖着他的面颊。
「宿主，相关内容您暂时还没有权限解锁，您可以通过完成遗憾值任务解锁升级，咒力总量也会随时升级哦～」
“……”
“搞半天原来是要升级才能解锁。”
雨宫寻伸出手掌，闭眼凝神，短暂间，一层薄薄的冰霜覆盖住指尖，大片冰晶出现在少年掌心。
自己现在的咒力总量还不够展开一次领域，总的来说就像一台需要高压电才能启动的精密仪器，而电池还是两节七号...体术还不算能打，但必须练。雨宫寻收回手，冰晶随风散去。
系统曾经在任务简报里提过，这个世界线咒术的战力天花板是五条悟，持有六眼和无下限术士。而另一个天花板，伏黑甚尔，是完全零咒力的天与暴君，纯粹靠肉体强度就能硬撼特级。
咒术界的高层是一个腐败的官僚体系，御三家：禅院、五条、加茂，互相制衡咒术界。
这是一个由尸骨堆砌起来的世界。
而他的到来，是为了把那些尸骨的数量减少一点罢了。
“算了，先赚点钱活下去，然后……先试着接近伏黑甚尔算了。”雨宫寻低声盘算着，随后迈开步子走出暗巷。
少年步子很轻，像一滴水无声地落入这座城市。
刚出巷子不久，系统就跳出弹窗：「遗憾值任务：前方五十米，居酒屋『とり八』门口，一位名叫山田隆二的上班族将在三分钟后因醉酒横穿马路，被出租车撞伤。遗憾值+10，任务目标：阻止此事发生。」
“......刚来就有活干?”
系统闭麦，雨宫寻沉默了两秒，加快了脚步。
居酒屋门口的霓虹招牌闪着俗气的红光，照亮了几个醉醺醺的上班族。
雨宫寻找到了那个叫山田的男人，他的领带歪到一边，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正摇摇晃晃地朝马路对面走去，人行横道在二十米外，红灯。一辆出租车正从拐角驶来。
雨宫寻走上前，在上班族即将跨下路沿的那一刻拽住了他的公文包。上班族被拽得一个趔趄，回过头，醉眼朦胧地看到一个苍白瘦弱的少年正安静地看着他。
“...红灯。”雨宫寻轻声道。
“啊？哦……哦，谢谢啊小哥……”他退回路沿上，晃了两下，一屁股坐在栏杆旁开始给老婆打电话。出租车毫不知情地驶过，带走了一场即将发生的意外。
系统弹窗：「任务完成。奖励：咒力上限微幅提升。」
雨宫寻看了看那个已经离去的上班族背影，嘴角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
他转身往回走，手缩在袖子里，碎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走了没几步，咒灵残留的气息忽然浓烈起来。从稀薄的腥臭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压迫感，像是空气中被倒入了一勺腐坏的蜂蜜，黏稠、腐臭，让人后颈发麻。
雨宫寻停下脚步。
“活的咒灵，就在附近。”
他循着咒力方向转身，进了一条更窄的暗巷。
巷子深处没有路灯，黑暗浓稠得像墨汁，尽头是一栋废弃公寓的铁门，门上的封条已经破损，铁链被人撬开。咒力的源头就在里面。
“建议你不要进去。”系统突然弹窗。
“有任务？”
“无，但有咒灵，宿主一定要去的话可以积累战斗经验。”
雨宫寻沉默了片刻，推开了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