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公寓里，杂乱的地面上散落着无数空罐头、针筒、破布和不知名的黑色污渍；残破的墙壁上喷满了涂鸦，被雨水冲刷得面目模糊；几只野猫被开门声惊动，尖叫着窜出窗外。
走廊尽头，一团黑色的东西正在缓缓蠕动着，大概有两米左右的高度，轮廓模糊，表面像是在不断融化又重新凝结，不仅如此，周围还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口器，每一个都在蠕动，像是在咀嚼空气。
口器之间嵌着十几只眼睛，大小不一，浑浊的黄色虹膜胡乱转动着，听见动静，全部眼睛聚焦在了来人身上。
「叮，扫描——准二级咒灵。」
二级咒灵的咒力压迫感让空气都变得黏稠，呼进肺里像是吸了一口脏棉花。
雨宫寻站在走廊一端，雾灰色的眼睛平静的与那些眼睛对视，心跳在不自觉的加快，但手没有抖。
“……新手村就上难度，好吧，就让我来试试“术式”吧。”
「需要播放BGM吗。」
“你能不能正经一回。”
系统闭麦了。
咒灵率先出击，庞大的身躯猛然蠕动起来，口器中喷出数道黑色的触手朝雨宫寻刺来，速度快得带出破风声。
雨宫寻侧身避开第一道，第二道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外套被撕裂，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没有时间查看伤口，下一瞬雨宫寻立马借着闪避的动势脚尖点地，后跃拉开距离，调动体内的咒力。
一层极薄的冰霜从指尖蔓延开。
触手再次袭来，雨宫寻看准时机，冰霜在掌心迅速凝聚，空气中的水分被强行抽取、冻结，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一把冰刃随即成型，刀身清澈透明，刃口薄如蝉翼，泛着冷调的微光。
挥刀，一道冰蓝色的弧线划破黑暗。触手被齐齐斩断，断裂处被薄冰死死封住，黑色的液体还没来得及喷溅就被冻成了固体的碎屑，落在地上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咒灵猛然爆发出嘶哑的尖叫，所有口器同时张开，喷出无数带有腐烂性质的咒力弹。子弹铺天盖地砸来，打在地面和墙壁上，炸开了灼烧般的焦痕然后腐化。
“！”
咒力弹擦着雨宫寻耳侧破空而来，雨宫寻立刻屈膝沉身，身体向旁滑出，闪到一旁断墙后面。
“咳……！”
少年薄瘦的肩胛骨猛地撞上冰冷的水泥墙面，胸口起伏渐急，细碎的喘息漫上喉间，心跳沉重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宿主要打消耗战吗。」系统弹窗。
“不行，冰刃的持续时间有限，咒力不够，无法维持太久。”雨宫寻狼狈的不断闪躲在断墙后。
满天子弹后，灰尘散去，咒灵放缓攻势，寻找着少年的身影。
“我可不打算打消耗战。”
雨宫寻在烟尘中现形，蓄力抬手，按在了满是涂鸦的墙壁上，大片冰霜从掌心极速蔓延出去，沿着地面迅速扩散，在地上铺开了一层大面积薄冰。
冰晶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弱的光泽，像一面被打磨过的镜子。咒灵的触手触碰上冰面时开始打滑，行动出现了片刻迟滞。
冰层开始接触到咒灵的身体，无数冰霜像藤蔓似的极速攀附在咒灵蠕动的身体上，咒灵疯狂扭动嘶吼，触手胡乱抓挠空气。可冰霜一层层加厚，向上彻底封死黑色的躯干。咒灵挣扎的幅度慢慢变小，嘶吼闷在透明冰壳内部，只剩下模糊震动。
眨眼间，整只咒灵已被寒冰凝固。
“呼——呼——”雨宫寻大口喘息，汗水不住的顺着脸颊滴落。
「厉害呀宿主，第一次战斗就如此顺手。」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呼……我的…咒力，持续不了…太久，得赶快解决。”雨宫寻咬牙，闪身突袭至咒灵面前，冰刃凝在手中旋转半圈，随后，雨宫寻双手握紧刃柄，跃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咒灵最大的那只眼睛穿刺下去。
尖锐的冰刃破开皮肉，径直从咒灵眼球贯穿到后脑，冰霜从冰刃处蔓延开来，咒灵剧烈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贯穿的躯体开始缓缓剥落，冰封的部分像碎瓷一样龟裂，黑色碎片不断掉落，落在满是涂鸦的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碎片落地后继续融化，变成一滩滩黑色的残渣，然后连同那股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一同蒸发殆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雨宫寻彻底卸力半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这……就是冰系咒力吗。”，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血珠顺着手臂滑到指尖。他低头看了看，抬手，用冰覆住伤口，止血。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在微微发抖，咒力消耗过大，身体还没适应。
他还活着，第一只咒灵，干掉了。
“新手任务……也太刺激了。”
「不是系统发布的任务哦，是宿主自己走进去的。」
“……也对，不过我一开始以为是个低级咒灵来着。”
雨宫寻把在战斗中所凌乱的碎发往上捋了捋，转身走出废弃公寓。
身后那滩残渣蒸腾起来的黑烟在昏暗光线里扭曲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诅咒正在消散。
走出室外后，冷空气重新灌进肺里。“呼——比废弃公寓里的腐臭味好闻多了。”雨宫寻深吸一口气，把下巴埋进衣领，朝高円寺方向走去。
晚风卷着夜里微凉的水汽擦过雨宫寻的肩头。刚结束一场战斗的四肢还残留着酸软的钝感，他指尖微微蜷缩，掌心尚未散尽的寒霜悄然顺着指缝慢慢褪去。
路灯在道路两旁投下昏黄的光圈，远处的霓虹还在隐隐约约的闪烁着。
「宿主，咱们去哪。」
“嗯…不知道，走着看吧……最好先找份工作，不然下一个被冻住的就是我了。”
雨宫寻瘦长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忽长忽短，影子在潮湿的地面上拖过，越来越远。
前路模糊不清，可少年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一步步融进漫开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