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舰的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像是一头濒死的野兽在垂死挣扎。赵北靠在锈迹斑斑的座椅上，透过舷窗看着外面那颗灰扑扑的星球越来越近。
“就这？”
他嘴角抽了抽。T-789从太空看过去就像一个巨大的垃圾堆——事实上，它确实是一个垃圾堆。整颗星球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废弃物，偶尔能看到几缕灰白色的烟雾从地表升起，那是垃圾自然发酵产生的沼气在燃烧。
运输舰剧烈颠簸了一下，驾驶舱里传来驾驶员不耐烦的声音：“到了，赶紧下去，我还要赶下一趟。”
赵北拎起背包走到舱门口，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腐烂的有机物混着金属锈蚀的味道，浓烈得像是一记重拳砸在鼻腔里。他下意识捂住鼻子，皱着眉头踏上了舷梯。
脚刚踩到地面，靴子就陷进了半寸深的灰烬里。
“我靠......”
赵北环顾四周，所谓的“星际港口”就是一块被压平的金属板，边上竖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旗杆，上面挂着一面破了大洞的联邦旗。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垃圾山，近处是一座用废旧集装箱拼凑而成的建筑，门口歪歪扭扭挂着块牌子——“T-789垃圾处理站”。
牌子上还缺了一角。
“站长？站长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建筑里传出来。赵北循声望去，看到三个身影从门口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佝偻着背，脸上满是褶子，穿着一件油乎乎的连体工装，手里拎着个扳手。他身后跟着一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年轻人，戴着一副镜片有裂纹的护目镜，最后面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妇女，系着一条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围裙。
“站长同志，你可算来了！”老头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赵北的手，眼眶都红了，“我叫老李，是这里的副站长，等了整整两个月了！”
赵北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人：“就你们三个？”
“是啊。”老李叹了口气，指了指身后那两个，“小刘，技术员；王姐，后勤。以前还有几个，但都受不了跑了。”
赵北咽了口唾沫，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等等，垃圾处理站的编制是十二个人吧？怎么就剩你们三个了？”
“跑得跑，调得调。”小刘推了推护目镜，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上一任站长都没来报到，直接辞职了。我们三个都是被上面遗忘的可怜虫。”
赵北沉默了几秒，深吸一口气——然后被臭味呛得一阵咳嗽。
“行吧，带我看看工作环境。”
老李领着他在处理站里转了一圈，越看赵北心里越凉。
说得好听叫垃圾处理站，说得难听就是堆放场。几台锈得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分拣机器，一台漏油漏得满地都是的运输车，剩下的全是人工操作。垃圾山周围连个防护网都没有，苍蝇铺天盖地，臭味能把人熏晕过去。
赵北站在办公室门口——一个由两个报废的货柜拼成的小房间，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子上积了一指厚的灰。
“站长，您别嫌地方破。”王姐擦了擦眼角，“您能来我们就有希望了。”
赵北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他本来想发火，但看到三个部下期待的眼神，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先咸鱼几天再说。
他刚在椅子上坐下，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抵达工作地点，正式启动背锅系统。”
“叮！发放新手任务：请在24小时内完成一次背锅。”
“任务描述：T-789垃圾处理站积压大量未处理垃圾，上级将派督查组前来检查。宿主需替上一任站长的渎职行为背锅，主动承担责任。”
“任务奖励：超古代机甲核心碎片×1，垃圾站维护资金20万星币。”
“失败惩罚：强制公开宿主的程序员黑历史。”
赵北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被带倒。
“我他妈刚到这里就让我背锅？！”
三个部下被他吓了一跳，老李连忙问：“站长，咋了？”
“没、没事。”赵北压下心里的骂娘冲动，在系统界面上乱翻。
紧接着，他又发现了一个让他崩溃的事实——
系统界面上密密麻麻列着几十条任务，全是一个主题：背锅。
“背锅任务：替区域总监背环境污染的锅——奖励垃圾站升级图纸。”
“背锅任务：替货运公司背货物丢失的锅——奖励小型机甲组装权限。”
“背锅任务：替星际海盗背袭击商船的锅——奖励核心碎片×3。”
赵北的脸色彻底黑了。
这他妈是背锅系统还是抢银行系统？连海盗的锅都要替我背？他一个垃圾站站长，怎么替海盗背锅？难道要他去联邦自首说自己劫了商船？
“系统，你能不能正常点？”
“宿主，提示：背锅越多，奖励越丰厚。当前任务优先处理，请尽快完成新手任务。”
赵北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看着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垃圾海，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也罢，来都来了。
他转过头，看着三个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部下，语气平静得可怕：“老李，把积压的单子全部拿给我看看。”
老李一愣，随即大喜，连忙从墙角的一个铁皮柜里翻出厚厚一摞文件，堆在赵北面前。
赵北翻开第一份，瞳孔猛地一缩。
上面写着：“积压未处理垃圾：约370万吨，涉及违禁品、高危废弃物、疑似军事残骸......时间：三年。”
三年，三百七十万吨。
赵北的手指停在纸面上，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一个边缘星区的垃圾站，为什么会有“军事残骸”？
他抬头看向窗外，远处的垃圾山在昏黄的阳光下闪着诡异的金属光泽。那里，似乎有某些不属于垃圾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