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踏出废墟的裂口，三道白影便从天而降，封死了所有退路。
为首的男人面容刚硬，白袍下隐约露出锁甲寒光，手中法杖顶端嵌着拳头大的水晶。
“异端余孽，果然漏网了一只。”他目光如刀，死死锁在我怀中的莉莉丝身上。
另外两人左右包抄，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猎杀者。
我本能地后退半步，后背却撞上了冰冷的石壁，退路已被碎石堵死。
妈的，出来就被堵门，这运气也太背了。
“把她交出来，我们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那审判者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莉莉丝抓紧了我的衣角，小小的身体在颤抖。
我低头看她，银发下的红瞳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那种被抛弃过的恐惧，和我前世女友转身离开时一模一样。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然后猛地炸开。
一股热流直冲脑门，将所有的恐惧和怯懦烧成灰烬。
我深吸一口气，把莉莉丝往身后拉了拉，抬眼看着那三个审判者。
“想要她，先踏过我的尸体。”
这是我穿越以来，第一次说出这么硬气的话。
但说出口后，体内的血液反而沸腾了，那种压抑了十八年的窝囊气，像是找到了出口。
审判者冷笑一声，法杖猛然顿地，一道金色波纹朝我横扫而来。
我根本没时间思考，身体本能地侧滚躲避，波纹擦过肩膀，灼烧般的剧痛传来。
低头一看，衣服已被烧出一个洞，皮肤上紫黑色的纹路正在蔓延——是混沌亲和的力量在自行防御。
审判者眼神微变：“混沌气息果然在你身上，那就更不能留你了。”
他抬手一挥，另外两人同时扑上，两柄银光闪闪的长剑直刺我胸口。
我向后一仰，躲过第一剑，第二剑却已削向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我将所有求生欲都灌注到右拳上，拼命去感知体内那股陌生的力量。
黑暗元素像是被唤醒的野兽，从四肢百骸中涌出，在拳锋上凝聚成浓稠的黑雾。
我不懂什么招式，只知道砸过去。
一拳轰出，拳势沉重而扭曲，黑雾在空中拖出一条腐蚀性的轨迹。
那个挥剑的审判者躲避不及，白袍被黑雾沾染，瞬间腐蚀出大洞，露出里面的护甲。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这是——”
他没有说完，因为我的第二拳已经砸在他护甲上。
黑雾如活物般钻入甲缝，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白袍下传来皮肉腐蚀的滋滋声。
“老三！”为首的审判者怒吼，法杖再次顿地，金色波纹如浪潮般铺天盖地压下。
我咬紧牙关，准备硬扛。
但就在此时，怀中的莉莉丝突然抬起头，眼中掠过一道诡异的紫芒。
她张嘴发出一声细微的尖啸，那声音不高，却像针一样扎进审判者的脑海。
为首的男人动作一滞，法杖上的光芒瞬间黯淡。
另一个人也捂住脑袋，面露痛苦，长剑脱手落地。
好机会！
我没有多想，扑向最近的敌人，右拳裹着剩下的黑雾，狠狠砸在他下巴上。
咔擦一声脆响，他整个人仰面栽倒。
我顺势抄起他掉落的长剑，一个前滚翻起身，剑尖直指最后那审判者的喉咙。
他刚刚从精神冲击中恢复，眼中还残留着恍惚，看到剑尖已至，下意识挥杖格挡。
但我没有刺下去，而是手腕一翻，剑柄重重砸在他太阳穴上。
他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战斗结束了。
我站在原地，浑身颤抖，冷汗早已浸透后背。
刚才那一连串动作，全凭一股血气支撑，现在肾上腺素退去，手脚都在发软。
手腕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低头一看，皮肤完全被腐蚀的气息灼伤，露出暗红色的血肉。
我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三个人的死状。
前世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宅男，现在居然亲手杀了三个人，而且手法残酷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胃里一阵翻涌，我强撑着没有吐出来。
莉莉丝从我身后走出，小脸上沾着血迹，却带着一抹得意又傲娇的笑容。
“还算不错，没给本神丢脸。”
她的声音虚弱，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刚才的精神冲击对她也是很大负担。
我蹲下身，擦去她嘴角的血：“谁让你乱用力量的，不是说了封印没解开不能乱来吗？”
她撇撇嘴：“要不是本神出手，你现在已经变成尸体了，还敢凶我？”
我苦笑，她的毒舌倒是没变。
站起身来，我开始搜刮审判者身上的物品。
三枚教会徽章，两瓶圣水，一卷羊皮地图，还有一封密信。
地图标记了附近的地形和哨站位置，最近的帝国边境哨站距离这里大约半天的路程。
密信用火漆封着，上面印着教廷的圣光纹章，我收进怀里，准备路上看。
莉莉丝凑过来，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标记：“这里，有些人。”
“什么人？”
“不知道，但气息比刚才三个废物强多了。”她皱着眉，银发微微发亮，“而且教廷的狗鼻子很灵，刚才的战斗肯定已经被感知到了。”
我心中一沉。
原本的打算是低调潜伏，先搞清楚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再找回家的方法。
可现在才出废墟就杀了教廷的审判者，等于直接捅了马蜂窝。
低调计划彻底破产了。
“走吧，不能在这里待了。”我把莉莉丝抱起，她也没挣扎，乖乖缩在我怀里。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眼地上的尸体。
那为首的审判者双目圆睁，死不瞑目，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
我忽然注意到，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神弃之地……已动……”
话音未落，他的瞳孔彻底涣散，身体化为点点白光，消散在空气中。
我心头一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别愣着啦，再不走真的要被包围了。”莉莉丝拍了拍我的胸口。
我回过神来，抱紧她，朝着地图上标记的哨站方向狂奔。
身后废墟中，黑色的腐蚀痕迹在石壁上一寸寸蔓延，久久无法散去。
我的拳锋上，黑雾也残留不去，像是某种印记，牢牢烙印在皮肤上。
林默啊林默，你这次是真的惹上大麻烦了。
但低头看着怀中安睡的莉莉丝，我却没有一丝后悔。
敢动我的人，哪怕是教廷，我也照杀不误。
奔跑中，怀里那封密信微微发热，像是某种力量正在被唤醒。
我不知道，远处一双紫色的眼睛，隔着百里虚空，正默默注视着这片废墟。
那双眼睛里没有善意，只有冰冷的猎杀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