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镇的城门早已破败不堪，木头上满是刀痕与焦痕。
林默拉着莉莉丝混在一队商贩中穿过城门时，守门卫兵只是懒洋洋瞥了一眼。
他们甚至懒得检查身份证明，只朝每个路人伸手要两枚铜币。
莉莉丝甩开林默的手，嫌弃地拍了拍袖子。
“这种破烂地方连老鼠都不愿意多待，你居然要在这里落脚？”
林默没接话，目光扫过街道两侧歪斜的木屋。
墙根下蹲着几个眼神阴鸷的汉子，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武器。
不远处有家酒馆招牌歪挂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灯光和嘈杂人声。
莉莉丝鼻子动了动，忽然拽住林默的衣角。
“我闻到糖浆味了，那边那个摊子，我要吃。”
林默顺着她目光看去，路边有个满脸横肉的大汉在卖劣质糕点。
“那东西一看就是三天前做的，”林默压低声音，“吃了肯定拉肚子。”
莉莉丝瞪圆了红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诅咒你三天拉不出屎？”
林默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铜板走过去。
他买了两块硬得像石头的蜜糖糕，递给莉莉丝时她一把抢过去咬了一口。
小姑娘眉头皱成一团，却硬撑着没吐出来。
“难吃死了，”她含糊不清地嘟囔，“比你的厨艺还差。”
林默没理她，径直推开酒馆的木门。
一股混杂着麦酒酸臭和汗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眯起眼睛适应昏暗光线，酒馆里坐满了粗犷的佣兵和亡命徒。
有的人在赌骰子，有的人在角落里交易不明物品，还有几个喝醉了的正趴在桌上打鼾。
林默找了个靠墙的角落坐下，莉莉丝爬到他旁边的长凳上。
她双脚悬空够不到地面，晃荡着腿继续啃那块难吃的糕点。
“两位要点什么？”一个浓妆艳抹的女招待走过来。
“两杯麦酒，一份肉汤，”林默说，“面包有没有？”
“硬面包配咸黄油，五枚铜币。”
“来一份。”
女招待转身离开时，林默的手按在袖子里的古镜上。
他催动体内一丝灵力，古镜表面泛起微弱的金色波纹。
视野中，酒馆里每个人的头顶都浮现出不同颜色的光晕。
这些光晕代表他们的心意状态，越明亮纯粹越容易建立共鸣。
但他扫视一圈后，心里沉了下来。
大部分人的光晕都是灰暗浑浊的，混杂着贪婪、暴戾、恐惧和不信任。
少数几个稍亮一点的，底色也泛着狡诈的黄。
林默皱了皱眉，将目光锁定在一个单独坐着的壮年佣兵身上。
那人气息沉稳，应该是三阶战士，光晕比其他人清澈几分。
林默尝试将古镜的感应力延伸过去。
对方忽然抬头，警觉地朝这边看了一眼。
那双眼睛里满是敌意和戒备，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林默立刻收回感应，假装低头擦桌子。
这地方的人都被警惕心磨成了刺猬，根本不可能建立信任连接。
莉莉丝啃完糕点，舔了舔手指上的糖渣。
“你是不是又在用那破镜子找人？”
“嗯，”林默低声说，“都不行，这里的人心太脏。”
“废话，”莉莉丝嗤笑一声，“好人谁会躲在这种老鼠洞里。”
她说着打了个哈欠，把头靠在林默胳膊上。
“你快想办法，再待下去我就要无聊死了。”
女招待端来了麦酒和肉汤，林默把汤碗推到莉莉丝面前。
她嫌弃地嗅了嗅，还是拿起勺子小口喝起来。
就在这时候，酒馆后门传来一阵叫骂声。
一个穿着破烂皮甲的老佣兵被两个壮汉揪着领子拖了出去。
老佣兵满脸是血，嘴里还在不停求饶。
“三天了，欠的酒钱三天了还没还，”一个壮汉骂骂咧咧，“你当我们是开善堂的？”
另一个壮汉一脚踹在老佣兵膝盖弯，他整个人跪倒在泥地上。
酒馆里的客人纷纷探头看热闹，没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林默端着麦酒杯喝着，视线却忍不住往外瞟。
老佣兵被打得蜷缩在地上，嘴里嘟囔着“再宽限两天”。
壮汉拎起一根木棍就要砸下去。
林默感觉心里某个地方被刺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上辈子被女友背叛后，在出租屋里饿得发昏却没人理会的那几天。
“坐着别动，”他对莉莉丝说，“我去去就回。”
“你又多管闲事，”莉莉丝撇嘴，“小心惹麻烦。”
林默站起来走出酒馆，来到巷子口时两个壮汉正要砸第二棍。
“他欠多少钱？”林默开口。
壮汉停下动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二十三枚铜币，怎么，你要替他出？”
林默从口袋里摸出几十枚铜板递过去。
“够了，人我带走。”
壮汉接过铜板数了数，撇了撇嘴扔下一句“算你多事”就走了。
老佣兵从地上爬起来，鼻青脸肿地对林默连声道谢。
“小哥，大恩大德，我这把老骨头......”
“没事，谁都有难处，”林默伸手扶了他一把，“你住哪？”
“我在镇北破庙里落脚，”老佣兵揉着肩膀，“小哥若是不嫌弃，老朽一定报答。”
林默本想摇头离开，古镜却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
他低头一看，镜面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
那是感应到可复制能力的信号。
林默压下心跳，尽力让自己语气随意。
“我刚来黑石镇，人生地不熟，老人家你知道附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老佣兵眼睛转了转，压低声音。
“小哥你运气好，我年轻时参加过一个探索队，在北边废墟里发现了一座古遗迹。”
“遗迹？”林默心跳加速。
“对，那里面有可能是空间卷轴的东西，”老佣兵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当时队伍死了大半人，我只逃出来一个残影，再也不敢靠近。”
老佣兵说着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专注神色。
古镜骤然亮起，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林默的手臂涌入眉心。
他眼前闪过一连串模糊的画面。
没来由地，林默忽然感觉到左侧巷口有人正在暗中窥视。
他下意识偏头，果然看到一个戴兜帽的人影迅速缩回了墙角。
直觉预警，这就是刚才复制到的能力。
林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兴奋。
“多谢老人家，我会去看看的。”
老佣兵还想说什么，林默已经转身回酒馆。
莉莉丝正趴在桌上假装睡觉，见他回来才睁开一只眼。
“你又捡到什么破烂能力了？”
“直觉预警，”林默低声说，“比想象中有用。”
“行吧，”莉莉丝跳下长凳，“我困了，找地方睡觉。”
两人在镇尾找到一家便宜旅馆，要了一间二楼的房间。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摇晃的椅子。
林默让莉莉丝睡床，自己打算打地铺。
夜深了，镇子安静下来，只偶尔传来狗叫声和醉汉的含糊歌声。
林默躺在地铺上闭着眼，却感觉经脉隐隐作痛。
刚才复制能力时消耗太大，灵力在经脉里乱窜，每一次呼吸都像针刺。
他咬紧牙关，不想发出声音惊醒莉莉丝。
过了不知多久，他听到床铺吱呀一声。
莉莉丝轻手轻脚地跳下床，光着脚走到他身边。
“傻子，疼得脸都白了还装睡。”
她说着伸出小手按在林默胸口。
一股冰凉却柔和的能量渗入他的经脉，沿着灵力流转的路径一路梳理下去。
刺痛感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温润的舒适感。
林默睁不开眼，意识渐渐模糊，却清楚记得她掌心的温度。
第二天醒来时，莉莉丝已经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他。
“醒了？你还挺能扛的嘛。”
“昨晚......你帮我疗伤了？”
“谁帮你疗伤了？”莉莉丝别过脸，“你做梦吧。”
她说着打了个哈欠，跳下床蹬上靴子。
“快起来，我要吃真正的早餐，不是那种硬邦邦的破糕点。”
林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经脉果然通畅了许多。
他看着莉莉丝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这丫头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比谁都软。
窗外的黑石镇渐渐苏醒，远处的街道上传来商贩的吆喝声。
林默推开窗户，目光越过屋顶看向北方。
那里有古遗迹，有空间卷轴，有回家的线索。
但在这之前，他得先把这个傲娇的小邪神喂饱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