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天的办公室在议会大厦顶层，落地窗外是整片星港的壮丽景色。曹渊推门进去时，老狐狸正站在窗边，背对着他喝茶。
“曹议员来了。”林震天转过身，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指了指沙发，“坐，随便坐。”
曹渊没客气，直接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他注意到房间里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正是刚才在质询会上递数据给他的助手。那人冲他微微点头，眼神里带着感激。
“曹议员，你的数据工作做得很好。”林震天端着茶杯走过来，在对面坐下，“不过……”
他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年轻人，有时候锋芒太露，容易伤着自己。”
曹渊心里冷笑。这是打算敲打了。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林议长，我只是做了议员该做的事。数据就在那里，我不过是如实呈现。”
“如实呈现？”林震天眯起眼睛，“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数据是谁提供的？财务部的人，能源管理局的人，还有……”
他故意停顿，观察曹渊的表情。
曹渊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表情平静得像在听别人聊天。这是他从“暗刃”这个马甲练出来的技能——越危险的时候，越要冷静。
林震天没能从曹渊脸上找到任何破绽，索性直接摊牌：“我看过你递上来的资料了，确实很详实。但我好奇的是，你怎么拿到能源管理局的内部数据？”
“联邦法律规定，议员有权调阅预算相关的数据。”曹渊放下茶杯，“我只是依法行事。”
“依法行事？”林震天笑了，笑声里带着嘲讽，“那我倒要问问，曹议员是什么时候对能源行业这么了解的？我记得你之前一直在平民区长大，从政不过三年。”
“自学。”曹渊简短地回答。
空气凝固了几秒。
林震天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一个自学。曹议员，你这个人很有意思。既然你这么有本事，不如我们合作？”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你知道，联邦现在的局面很复杂。我一个人撑不住，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
曹渊知道，这是利诱。
他笑了笑：“林议长，我只是个小议员，管好自己的事就够了。”
“你……”
林震天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秘书急匆匆地跑进来，脸色发白：“林议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林震天皱眉。
秘书把全息平板递到他面前：“您看看这个！”
全息屏幕上，联邦最大的新闻平台“星云日报”跳出一行醒目的标题——《林震天涉嫌走私星际稀有金属，证据确凿》。
下面密密麻麻列着几十条证据链，包括货运记录、转账凭证、中间人的证词录音，甚至还有林震天亲笔签名的传真件扫描版。
林震天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手指在屏幕上划动，越看脸色越难看。那些证据链简直是完美得不可思议——每一条都指向他的走私网络，从源头到终端，一个环节都没漏。
“谁干的？”他的声音发冷，“这是谁干的！”
秘书战战兢兢：“不知道……这条新闻在十五分钟前发布，现在各大平台都在转载。评论已经炸了，全网都在骂您……”
“给我全部删除！立刻！”林震天吼道，“联系平台负责人，让他们马上撤稿！”
秘书赶紧去办。
曹渊坐在沙发上，面不改色地继续喝茶。他心里清楚，这正是“暗刃”干的。之前植入的病毒早就潜伏在各大平台的后台，只要触发预设的条件，就会自动复制传播。
林震天转头看向曹渊，眼神阴鸷：“曹议员，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吧。我这边有点急事要处理。”
“理解。”曹渊站起身，冲他点了点头，“林议长，如果您遇到什么麻烦，可以随时找我。我这人有个特点——特别擅长处理舆论。”
这话说得林震天嘴角抽了抽。
曹渊转身离开办公室，刚关上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他在走廊里停下脚步，拿出终端看了眼“星云日报”的评论区。
“这个林震天太贪了！走私星际稀有金属？这玩意可是军用的！”
“强烈要求联邦议会启动调查！不能让这种蛀虫逍遥法外！”
“我早说这个老狐狸不是好东西，他儿子的豪车都是哪里来的？”
评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短短三分钟就突破了十万条。各大平台的热搜榜也同步更新，林震天霸占了前五个位置。
曹渊微微一笑。
但很快，他发现有些帖子开始被删除。各大平台的技术团队反应很快，开始用人工审核的方式清理负面消息。
“老狐狸果然有手段。”曹渊自言自语。
他打开终端，输入了一串指令。这是“暗刃”专属的后门——一旦平台开始删帖，病毒就会自动激活。
果然，不到三十秒，那些被删除的帖子再次冒了出来，而且比之前还多。不仅如此，新出现的帖子里还多了一段林震天在议会内部会议上的录音。
录音里，林震天嚣张地说：“那些资源是我的，谁敢查我，我就让他滚出议会！”
评论区炸得更厉害了。
“卧槽！录音石锤！”
“这是老狐狸自己说的？胆子也太大了！”
“强烈要求议会立刻启动调查！这种人不配当议长！”
曹渊满意地关掉终端，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走到拐角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沈墨正靠在走廊的墙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曹议员，你今天很忙啊。”
曹渊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平静：“沈局长怎么在这？”
“路过。”沈墨喝了口咖啡，“听说林议长那边出事了？”
“不清楚，我也是刚出来。”
沈墨看了他一眼，目光意味深长：“曹议员，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完呢。”
“什么账？”曹渊皱眉。
“你心里清楚。”沈墨放下咖啡杯，转身往电梯走去，“下次见面，我再跟你好好聊聊。”
他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一刹那，曹渊看到他冲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那手势，像是在说——干得漂亮。
曹渊站在原地，眼神凝重。
沈墨知道是他干的。虽然没有证据，但那个老狐狸肯定已经锁定了自己。
而更麻烦的是，林震天那边，正在办公室里对着一群手下咆哮：“三天之内！给我把这个人找出来！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看向身边的秘书：“刚才曹渊走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秘书摇头：“没有。”
“那就奇怪了……”林震天眯起眼睛，“这件事来得太巧了。我刚约谈完他，丑闻就爆出来。你们说，会不会是他干的？”
“不可能！”一个心腹摇头，“他才刚进议会，哪有这个能量？”
“也对。”林震天按下心里的疑心，“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你们去查查曹渊的所有社交账号，看看他最近接触过什么人。”
“是！”
手下们领命而去。
林震天坐在椅子上，看着全息屏幕上依旧在疯狂刷新的爆料帖，脸上的肌肉抽搐着。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联邦新闻署署长的号码：“王署长，我是林震天。我要你帮个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林议长，这事……不好办啊。网上已经闹翻了，议会那边也开始关注了。”
“你想办法压下去！别管用什么手段！”
“林议长，这不是钱的问题……”
“两倍。”
“……”
“三倍！”
“林议长，我……”
“五倍！你要是再推三阻四，咱们就走着瞧！”
电话那头的署长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好吧，我试试。”
林震天挂断电话，刚松了口气，全息屏幕又弹出一条新消息——联邦检察署宣布，将对林震天的走私指控启动正式调查。
他瞳孔骤然收缩。
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曹渊的助手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说：“林议长，曹议员让我转告您——明天的议会质询，他已经准备好了相关材料。”
林震天脸色铁青。
他握紧拳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好……很好……曹渊，你玩得很好……”
话音刚落，他的个人终端弹出一条消息——联邦各大新闻平台发布联合声明，拒绝删除关于他的丑闻报道。
理由是：公众知情权高于政治干预。
林震天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
他知道，这次，他栽了。而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那个幕后黑手，竟然能控制联邦所有平台的后台系统。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怎么会跟自己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