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先听到的是风声。
不是城市里那种被高楼切碎的穿堂风，是一种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带着土腥味的旷野之风。紧接着是冷，刺入骨缝的那种冷，后脑勺磕在硬地上的钝痛还没散，寒意就顺着每一条缝隙钻进了身体。
他睁开眼。
头顶是几根歪歪扭扭的枯木，茅草稀稀拉拉地盖着，到处漏光，也到处漏风。他侧头看了看-泥地，四面土墙，一扇快要散架的木门。这是间茅屋，或者说，是某种勉强还能站着的东西。
"我……在哪？"
最后的记忆停在出租屋里。屏幕蓝光，键盘，凌晨三点，生存游戏新赛季开荒。然后，什么都没有了。像有人直接按了暂停键，再按播放时，场景已经换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道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脑中炸开。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直接灌进来的，像有人把声音刻进了骨头里：
【欢迎来到"试炼星"。】
林渊猛地捂住脑袋。那声音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震颤，震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紧接着，第二道：
【蓝星文明已终结。你们已被强制传送至此。】
他想骂出来，但第三个声音已经跟上了：
【新手保护期：30个自然日。期间天灾与怪物强度压制为30%。】
【保护期结束后，试炼全面降临。】
最后一句像是宣判：
【你们的庇护所：一级破茅屋。请努力收集物资，升级庇护所。活下去。】
声音消失了。林渊蹲在原地，喘了几口气，才注意到手腕上多了一个东西，像一块薄薄的全息面板，微微泛着蓝光。
他犹豫了一下，点开了上面标注的【聊天频道】。
消息已经刷得看不过来了。大部分是重复的，"救命""这是什么地方""我要回家"，间或夹杂几声尖叫和哭腔。有人发了条"别跑出去！外面有怪物！"，底下刷了几十条追问，但发消息的人再没回复过。
林渊关掉了频道。
那些声音只会让人更慌，而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慌。多年的生存游戏经验告诉他一件事：在信息不完整的时候，动比等强。
他推开了那扇门。
门外是一片灰蒙蒙的荒野，杂草长到齐腰高，远处隐约有起伏的丘陵轮廓，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其他人。空气干而冷，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陌生味道。
距离茅屋十米不到的地方，一个白色宝箱安静地半陷在草丛里，表面泛着微弱的白光。
林渊走近两步，犹豫了不到三秒，伸手按了上去。
【你开启了"白色宝箱"。】
面板弹出一行提示。紧接着，第二行跳了出来，字色从白变成了金：
【触发唯一隐藏天赋：百倍爆率！】
【获得：基础生存物资包（白色）×100】
【获得：初级记忆图纸·简易净水器（绿色）×100】
他盯着那个"100"看了好几秒。
打开【个人背包】，两排物品码得整整齐齐。物资包，100份。净水器图纸，100张。
他又看了一眼聊天频道。终于有人开始报宝箱掉落了，"我开出了一瓶水和半块面包""我这边是一把石斧和两根火柴"。一个人一份，两个人两份。
他一百份。
林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点了一张净水器图纸，选【使用】。
一阵微弱的暖流从后脑蔓延开来，持续了大概两秒。然后，关于"如何用木炭、沙子和碎石制作简易净水器"的一切知识，就这样出现在他的脑子里了。不是书本上学来的那种，要回忆、要理解、要琢磨，而是像他本来就懂，只是一时忘了，现在想起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背包。还剩99张。
学会一张就够了，剩下的，是硬通货。在这种所有人都缺水缺食物的新手期，净水器图纸能换到的东西，远比物资包本身值钱。
"吼-"
一声低沉的嘶吼从右侧灌木丛后传来。
林渊的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他已经半蹲下去，顺手从地上摸起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
灌木丛晃了两下，一头野猪走了出来。
但不是他认知里的野猪。这东西只有寻常野猪的一半大，腿细，动作也有点迟钝，像是发育不良。它歪着脑袋盯着林渊，鼻子抽动了几下，嘴边沾着干涸的暗色痕迹。
30%强度。他脑子里闪过系统公告里的那句话。
就算是这样，一头扑过来的野猪，对一个手无寸铁的人来说，依然能要命。
野猪动了。
比林渊预想的快。它低着头冲过来，小蹄子踩在地上咚咚响。林渊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向右一扑，肩膀砸在地上，疼得他闷哼一声。野猪擦着他的腿冲了过去，撞在茅屋的外墙上，几根枯木被撞得咔嚓响。
它晃了晃脑袋，正在转向。
林渊爬起来的速度比他以为自己能有的更快。他攥紧石头，手心全是汗，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冷静，是空白。那种什么都来不及想、身体自己在动的状态。
野猪第二次冲过来。
这次他没有躲远。在野猪低头的瞬间，他向左侧跨了一步，让过了最前端的那对獠牙，同时整个人扑到野猪侧背上，手里的石头照着它脖子砸了下去。
一下。野猪尖叫。
两下。石头上滑了，全是血，他差点脱手。
三下。野猪的腿软了，跪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
林渊跌坐在地上。
他能听到自己的喘气声，粗重得像拉风箱。手上沾着血，温的，腥味直冲鼻腔。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在抖。不是冷，是肾上腺素还没有退下去。
面板弹出了新的提示：
【击杀1级黑毛野猪（弱化状态）】
【触发唯一隐藏天赋：百倍爆率！】
【获得：野猪肉（白色）×100斤】
【获得：野猪皮（白色）×100张】
【获得：初级记忆图纸·基础锻造术（绿色）×100】
地上凭空堆起了一座小山。肉，皮，还有那些看不见但已经刻进脑子里的锻造知识。
林渊坐在那堆东西旁边，擦了擦脸上的血，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偏西了，离天黑大概还有几个小时。
他低头看了看满手的血，又看了看手边那99张净水器图纸。慢慢地，抖动停了。
他站起来，开始往茅屋里搬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