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没有急着处理那堆野猪肉。
他先关上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用一根枯木抵住，然后才蹲下来，开始把肉和皮往茅屋里拖。
一百斤肉，一百张皮，听起来不多，但真搬起来才发现分量不轻。他分了三趟，每趟都喘得厉害。最后一趟的时候，他靠在墙根歇了好一会儿，才把最后几张皮拖进来。
茅屋不大，但塞下这些东西之后，居然显得没那么空了。
林渊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的肉山和皮山，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那场搏杀。
他杀了一头猪。
不是游戏里点一下鼠标就倒下的怪物，是一头活生生的、会冲撞、会尖叫、会流血的野兽。他的手上现在还沾着它的血，指甲缝里都是。
但他没有吐，也没有哭。
他只是觉得累。很累。从后脑勺一直沉到脚后跟的那种累，连抬胳膊都觉得费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抖，但比刚才好多了。他攥了几下拳头，又松开，反复三次，指尖的颤动终于压下去了。
"得做点什么。"他对自己说。
不是安慰，是他清楚一件事：如果现在什么都不干，就这么坐着，刚才那些画面会反复在脑子里回放。野猪冲过来的瞬间，石头砸下去的手感，血溅进眼睛里的温热。他想忘掉，但身体记着。
让手忙起来，脑子才能歇。
他打开了【个人面板】，找到了【制作】选项。
简易净水器的制作材料很简单：木炭×5，细沙×10，碎石×5，空木桶×1。
木炭和细沙外面就有，碎石也不难找，唯一的问题是空木桶。
他翻了翻背包，没有木桶。
但背包里还有一张【基础锻造术】的图纸。
林渊犹豫了一下。净水器急等着用，锻造术一时半会儿排不上号。但现在不学，后面总得学，他不可能永远靠石头砸东西。
他点了【使用】。
又是一阵暖流，从后脑蔓延到四肢，持续了两秒。然后，关于锻造的知识在他脑子里铺开了，怎么生火，怎么控温，怎么锤打，怎么淬火。和净水器图纸不同，这次涌入的不只是知识，还有某种身体层面的东西：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指节间仿佛残存着握锤的肌肉记忆。
他甩了甩手，把这股多余的感觉甩掉。
"先做净水器。"
他站起来，推开门。
外面的天色又暗了一些。风还在刮，但比刚才小了点。他快步走到茅屋侧面，用石头砸碎了几块岩石，挑出大小合适的碎石，又从草丛里挖了一把细沙。木炭更简单，他在茅屋后面找到了一堆烧过的灰烬，扒拉出几块还没碎成粉的炭块。
材料齐了，只差容器。
林渊回到茅屋，从背包里取出一张野猪皮，用石头割下一块，卷成筒状，用藤蔓缠紧。皮筒粗糙，接缝处还会渗水，但系统面板弹出一行绿字：
【检测到自制容器，符合净水器制作条件。】
他把碎石铺在最底层，然后是细沙，最后是木炭。
一个简易净水器，完成了。
他走到茅屋外的小水洼边，用这个简陋的容器舀了半筒浑浊的水，倒进净水器里。水慢慢渗下去，从底部滴出来的时候，已经清澈了不少。
不能直接喝，但烧开就行。
林渊回到茅屋，用两块石头搭了个简易灶台，从背包里取出一块干柴——物资包里附赠的，他翻了翻，每包里都有一块，算下来还有不少。点火花了他好几次尝试，石头碰石头的声音在茅屋里回荡，直到第一簇火星溅到干草上，他才松了口气。
把水架上去，等待烧开。
间隙，他打开了【区域聊天频道】。
消息还在刷，但内容已经变了。
"有人开出食物了吗？我快饿死了。"
"我这边有个石斧，但没水，谁能换？"
"救命，我茅屋漏风，晚上会不会冻死？"
林渊看着这些消息，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停了几秒。
他没有急着发。先翻了翻之前的消息，找到了几条有用的信息，有人在讨论系统自带的市场功能，说是可以把物资挂上去，买家付款后系统自动划扣，物品直接进背包。不用见面，不用跑腿。
也就是说，交易是安全的，不用担心暴露位置。
他又翻了翻，看看有没有人先挂出了净水器图纸。
没有。
他是第一个。
林渊打字：
"出售净水器图纸。定价：木材×10或石料×10，一张。量大私信，可谈批量价。"
他特意把价格定得不高不低。太高没人买得起，新手每人一个宝箱，能开出十几份木材就算运气好，开价二十只有极少数人才凑得齐。太低又显得廉价，而且他确实需要大量材料升级茅屋。
十份，大多数人在东拼西凑之后勉强能凑出来的数字。
消息发出去，频道安静了几秒。
然后消息开始密集地刷：
"图纸？？？开出图纸了？？？"
"净水器图纸，这东西现在能救命吧？"
"你确定不是成品？"
"10木材一张……我得凑凑。"
"等着，我去砍树。"
私聊提示开始闪烁。
林渊没有理那些质疑，只回复了前几个直接报来交易的人。
第一个私聊的是个叫"老赵"的人，语气很稳："图纸是真的？挂市场了吗？"
林渊回："挂了，你拍就行。"
两分钟后，第一张净水器图纸以10木材的价格成交。背包里木材数量从0跳到了10。
然后是第二张、第三张。
有人嫌贵，有人求便宜，有个ID说要带人来找他，被他直接拉黑了。
他一条多余的话都没回。
水烧开了。
他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温的，有点土腥味，但干净。
他靠在墙上，喝着水，看着面板上不断跳出的交易提示。有人凑不齐10份木材，问他能不能半价收5份换一张，他想了想，同意了，反正图纸他有的是，现在最缺的是材料，不是图纸。
还有人用石料换，他也接。
天色越来越暗，交易的消息慢慢变少了。
他看了一眼总账：木材收了六十多份，石料三十多份。
够了。
他关掉交易频道，打开了【庇护所升级】界面。
一级破茅屋升级到二级，需要：木材×50，石料×20，茅草×30。
茅草……
他翻了翻背包。物资包里没有茅草。但外面到处是枯草，他之前搬肉的时候顺手薅了几大把塞在墙角，加上之前就散落在茅屋周围的，数了数，够了。
材料齐了。他退到了茅屋门外，站在三米开外，点了【升级】。
茅屋开始震动。
不是晃，是从地基往上的一种沉闷的挤压声。他站在外面看着，泥墙在往外鼓，碎石从地底翻上来，一层一层地垒在墙面上。屋顶的枯木变粗了，茅草自己往中间聚拢、压实，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重新搭这间屋子。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
然后，安静下来。
【庇护所已升级：二级石基木屋】
【防风等级：3】
【防雨等级：3】
【保暖等级：2】
【耐久度：300/300】
林渊走回去，推开门。
墙壁变成了夯土混合碎石的质地，摸上去坚硬而冰凉。屋顶的茅草变得厚实，不再漏光，也不再漏风。木门换成了木板拼接的，虽然简陋，但比之前那扇随时会散架的枯木门结实多了。地面也从软泥变成了压实的硬土，踩上去不陷脚。
风还在外面刮，但那种往骨头缝里钻的呼啸声，已经听不到了。
林渊把肉和皮重新码好，又把净水器和灶台挪到墙角。
他走到门边，透过门板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天黑了。
远处的荒野里，隐约有几点绿光亮起来，停了一阵，又灭了。
他关上门，把抵门的枯木换成了更粗的一根，又把几张野猪皮叠在门板内侧，算是一层隔音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