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醒来的魔法学徒
林洛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是头疼。
不是普通的头疼，而像是有人用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刺进了他的脑袋深处，每一次呼吸，都能牵动那股撕裂般的痛楚。
他想睁开眼，却发现眼皮沉重得像压着千斤巨石，耳边隐约传来一些模糊的声音。
“精神波动已经稳定下来了。”
“不过情况还是有些糟糕，他的精神海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才十二岁，就敢尝试修改完整法术模型，这孩子未免太乱来了。”
陌生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林洛努力想分辨这些人在说什么，可下一秒，一股庞大的信息突然涌入他的脑海。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撕开了一样。
无数陌生的画面疯狂闪过。
一座巨大的城市，高耸入云的白色尖塔。
身穿长袍、手持法杖的人群。
漂浮在天空中的岛屿。
能够喷吐火焰的巨大生物。
还有一个和他同名的少年。
林洛。
十二岁。
晨曦魔法学院一年级学生。
平民出身。
法师学徒。
……
“我这是……”
林洛猛然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陌生的房间。
房间并不算大，却十分整洁。
墙壁由灰白色石砖砌成，边缘镶嵌着一些银色纹路，那些纹路并不是装饰，而是一种他完全不了解的特殊符号。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木桌，上面堆满了厚厚的书籍。
书籍并不是他熟悉的纸质书，而是一种类似羊皮制作的材料，封面上刻着复杂的花纹。
窗户旁，一颗拳头大小的透明晶石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柔和的白光从晶石中散发出来，将整个房间照亮。
林洛盯着那颗晶石看了许久。
他的第一反应是。
这是什么科技？
可是很快，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前世的科技再发达，也不可能让一颗石头没有任何支撑地漂浮在空中。
除非……
林洛的呼吸微微停顿。
“魔法？”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可是紧接着，脑海中那些陌生记忆告诉他。
不是荒谬，是真的。
这个世界，真的存在魔法。
……
林洛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纤细的手臂，略显稚嫩的手掌，明显属于一个孩子的身体。
他沉默了很久。
作为一个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普通人，林洛曾经看过无数关于穿越的小说，也曾经幻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拥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可是当真正发生的时候，他却没有想象中的激动。
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理解的茫然。
毕竟昨天晚上，他还在自己的出租屋里熬夜看小说。
然后…醒来以后，世界变了，自己也变了。
“所以，我真的穿越了？”
林洛低声说道。
声音从喉咙里传出，带着少年特有的稚嫩。
他闭上眼睛，开始整理脑海里的记忆。
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也叫林洛，这个名字倒是巧合得有些离谱。
对方出生在晨曦王国北部的灰岩郡，一个普通的小镇家庭。
父母都是普通平民，没有贵族血统，也没有强大的背景。
六岁那一年，林洛觉醒了法师之源。
从那以后，他的人生彻底改变。
在这个世界，法师是一种真正高贵的职业。
不是因为他们拥有贵族身份，而是因为他们掌握着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力量。
一个普通农民，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离开自己的村庄。
但是一个法师，只要不断成长，就有机会成为改变国家局势的大人物。
所以当六岁的林洛觉醒法师之源后，整个小镇都轰动了。
法师协会派人检测。
确认他的天赋后，将他送入晨曦魔法学院。
从六岁到十二岁。
整整六年。
原主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魔法学习中。
他没有贵族学生那样优越的资源，也没有家族留下来的魔法笔记。
所以只能比别人更加努力。
别人每天冥想两个小时，他冥想五个小时。
别人学习一种基础法术，他会尝试研究这个法术为什么这样运行。
也正因为如此，昨天晚上，他做了一件在林洛看来疯狂无比的事情。
他尝试修改火球术的法术模型。
想到这里，林洛缓缓睁开眼。
桌面上放着一本打开的笔记，他伸手拿了过来。
第一页，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
如果换成前世，他绝对看不懂。
可是奇怪的是，当他的目光落在上面时，那些文字自动在脑海中转化成了他能够理解的信息。
《关于一环火球术魔力节点排列优化的可能性研究》。
林洛愣住了。
他本以为魔法世界里的魔法，就像影视作品里表现的那样。
念一句咒语，挥动法杖，然后释放火球。
但眼前这本笔记彻底改变了他的想法，所谓火球术，并不是简单地召唤火焰。
而是通过法师之源吸收魔力，再利用精神力在精神海中构建一个完整的法术模型。
每一个节点，每一道魔力回路，都有严格的位置，稍微出现一点错误，法术都会失败。
甚至可能反噬施法者。
“这……”
林洛看着笔记上的内容，眼神逐渐变得认真。
他突然发现这个世界的魔法，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有趣。
它不是玄学，更像是一门真正存在的知识体系。
法师，也不是单纯依靠天赋释放力量的人。
他们更像是探索未知规则的研究者。
……
就在林洛沉浸在笔记中的时候。
房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穿着深灰色法袍的老人走了进来。
老人看起来六十岁左右，头发已经花白，手中握着一根黑色木杖。
他的目光落在林洛身上，原本严肃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醒了？”
林洛放下笔记，点了点头。
老人走到桌旁，看了一眼那本笔记，眉头微微皱起。
“你刚刚醒，就又开始看这个？”
林洛愣了一下。
老人叹了口气。
“林洛，你需要休息。”
“精神海不是普通身体，受到损伤以后，需要时间恢复。”
听到“精神海”三个字，林洛心中一动。
“老师，精神海到底是什么？”
老人看着他，似乎有些奇怪。
“你连这个都忘了吗？”
林洛沉默片刻，只能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
老人倒没有怀疑，只当是精神受创导致记忆混乱。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缓缓说道：
“每一个法师，都拥有自己的法师之源。”
“法师之源吸收魔力，而精神海，则负责控制魔力。”
“没有精神海，法师就无法构建法术模型。无法构建模型，就无法施展真正的魔法。”
林洛安静听着。
这是他第一次，从一个真正的法师口中了解这个世界。
窗外，一道蓝色光芒突然划过天空。
林洛下意识抬头。
只见远处的学院塔楼上，一名年轻法师站在高处。
狂风凭空出现。
他的身体缓缓升起，衣袍随着风流舞动。
他竟然…飞起来了。
这一刻林洛终于确定，自己真的来到了一个魔法世界。
一个曾经只存在于小说、电影和游戏里的世界。
而现在，魔法就在他的眼前。
老人看着林洛震惊的表情，似乎想起了什么，轻声说道：
“欢迎来到晨曦魔法学院。”
“这里，是所有法师梦想开始的地方。”
老人说完这句话，便没有继续停留。
他只是叮嘱林洛这几天不要进行精神冥想，随后拿起桌上的几本书，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缓缓关闭，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林洛坐在床边，脑海中却久久无法平静。
晨曦魔法学院。
法师。
魔法。
这些词语对于过去的他来说，只存在于小说、电影和游戏之中。
可现在，它们变成了真实存在的东西。
甚至，他自己已经成为了一名法师学徒。
想到这里，林洛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隐藏着原主最重要的东西。
法师之源。
关于这个东西，原主的记忆里有不少描述。
每一个能够成为法师的人，在觉醒的时候，都会在体内形成一枚特殊的核心。
这枚核心并不是实体，而是一种介于精神和能量之间的存在。
它能够吸收空气中的魔力，并将这些魔力转化成属于法师自身的力量。
普通人无法感知魔力，也无法接触法师的世界。
但拥有法师之源后，人类才真正拥有了踏入超凡道路的资格。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天赋吗？”
林洛喃喃自语。
原主能够进入晨曦魔法学院，并不是因为家庭背景，也不是因为有人推荐。
仅仅因为六岁那年，他觉醒了法师之源。
在这个世界，拥有法师之源的人，被称为幸运儿。
因为绝大多数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触碰到魔法的边缘。
林洛重新拿起桌上的笔记。
相比刚才那些关于法师的介绍，这本原主留下来的研究笔记，反而更加吸引他。
因为从这些内容中，他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这个世界的魔法，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至少不是影视作品中那种，只需要念动咒语就能释放的力量。
真正的法师，需要完成三个步骤。
第一，利用法师之源吸收魔力。
第二，将魔力引导进入精神海。
第三，在精神海中构建完整的法术模型。
只有三个步骤全部完成，魔法才能真正释放出来。
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法术模型。
林洛翻看着原主的笔记，眉头逐渐皱起。
火球术。
这是所有火系法师最基础的攻击法术。
按照学院教材上的标准模型，一共拥有二十七个魔力节点。
每一个节点，都对应不同的作用。
有负责聚集火元素的。
有负责稳定魔力结构的。
也有负责控制爆发方向的。
任何一个节点出现问题，最终形成的法术都会失败。
可是原主研究的方向，却是尝试减少节点数量。
让火球术的释放速度更快。
威力更强。
“这家伙……”
林洛看着笔记，忍不住摇了摇头。
不得不承认，原主确实很有想法。
甚至在某些方面，比他前世见过的很多所谓天才还要疯狂。
但问题也很明显。
想法太超前，基础不够。
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已经开始研究如何奔跑得比成年人更快。
最终的结果，就是精神海承受不住。
不过…
林洛目光停留在最后几页，那里记录着大量失败的数据。
按照原主的推测，如果能够调整其中几个魔力节点的位置，火球术的稳定性或许会得到提升。
“有点意思。”
林洛放下笔记。
他发现自己并不排斥研究魔法，甚至有一种奇怪的熟悉感，也许是因为穿越前，他本身就喜欢研究一些复杂的问题。
虽然没有成为儿时的梦想——科学家，但遇到未知的东西，他总会产生探索的兴趣。
而魔法。
无疑是这个世界最大的未知。
就在林洛准备继续查看笔记的时候，一股轻微的不适感突然从脑海中传来。
他脸色微变，下意识闭上眼。
下一刻，他的意识仿佛沉入了一片黑暗空间。
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片灰蒙蒙的雾气。
林洛心中一惊。
这里……
难道就是精神海？
他虽然没有真正修炼过魔法，但原主的记忆告诉他，正常情况下，学徒法师第一次感知精神海，应该需要通过冥想。
可现在，他只是闭上眼，竟然直接进入了这里。
就在林洛疑惑的时候。
黑暗空间中，突然传来一丝波动。
原本平静的灰雾缓缓散开，一片破碎的景象出现在远处。
像是一座正在崩塌的宫殿，又像是一片被破坏的星空。
林洛想靠近观察，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移动。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在意识深处响起。
【检测到精神状态异常。】
林洛整个人僵住。
“谁？”
没有回应。
只有一道淡蓝色光幕，缓缓浮现在他的眼前。
【正在分析宿主状态……】
【灵魂融合完成。】
【成长权限开启条件满足。】
林洛瞳孔微微收缩。
下一秒。
光幕上的文字再次变化。
【姓名：林洛】
【职业：魔法学徒】
【等级：0】
【经验：0/100】
【力量：5】
【体质：6】
【敏捷：7】
【精神：11】
【智力：12】
【感知：8】
【自由属性：0】
林洛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他终于明白。
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一具新的身体。
还拥有穿越的标配。
“深蓝！加点！”
……
他尝试集中精神，想看看能不能调整面板上的内容。
比如增加自己的属性，比如查看更加详细的信息，甚至尝试询问它的来历。
但无论他怎么尝试，面板始终保持着最初的模样。
那些数字不会改变，那些文字也没有回应，就像一块只能被观看的透明屏幕。
林洛甚至尝试把意识集中在自己的精神属性上，可除了看到【精神：11】这个数字之外，没有任何变化发生。
“看来现在还不知道怎么使用。”
折腾了半个小时后，林洛只能暂时放弃。
虽然这个面板很可能是自己穿越后最大的依仗，但他也明白，未知的东西不能盲目依赖。
至少目前来看，它并没有影响自己的身体，也没有给自己带来危险。
既然无法研究，那就先放在一边。
相比一个不知道作用的面板，他现在更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魔法。
毕竟面板只是额外的东西，而真正决定自己未来的，依旧是法师这条道路。
想到这里，林洛重新拿起桌上的魔法理论书籍，开始认真阅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