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练气五层,那股狂暴的灵气才终于平息下来,池水缓慢恢复了平静,灼气也渐渐散去。
妘霁缓缓睁开眼,眸底掠过一丝赤色火红。她转过头,看向岸边。
禹昭还半跪在池边,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显然刚才那一番强行引导让他消耗极大。
“师兄!”妘霁心口一酸,连忙从池中起身,跑到他身边查看。
禹昭抬头,看她安然无恙便长长松了一口气,苍白的脸上挤出笑容:“师妹没事就好。”
“师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在,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妘霁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眼神亮晶晶的。
禹昭被那崇拜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是师兄,护着你是应该的。”说着掐了一个净衣诀,抽干妘霁身上衣服的水汽,“穿好外衣,莫要着凉,我们去向师尊回禀。”
玄宸为妘霁安排的住处在太清次峰的一小院中,禹昭居西侧卧房,妘霁居东侧卧房。只道他常年闭关,师兄妹二人住得近可以互相照应。又道今日一番洗髓引气对两人都消耗过大,便先休息一日。
禹昭倒是恢复迅速,第二天就开始在院里练起了剑。妘霁还提不起力气,只在一旁默默观看。
夜深人静,许是白天睡久了,此时妘霁毫无睡意,她倚在榻上看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发呆。
她摸了摸眉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灵泉洗髓伐脉时的炽热。
前世,她洗髓伐脉后只入门练气一层。今生突发灵根暴走,却是直冲上了炼气五层!
变异火灵根。
这火灵根为她带来了远超旁人的修炼天赋,却也让她在结婴时引来了那毁天灭地的九霄业火雷劫……
一时间思绪纷乱。
她突然坐起身来,神色坚定:“这一世,一定要更加勤奋努力!”
第三日清晨,太清峰顶,云海翻腾。
山风呼啸,吹得衣袂猎猎作响。玄宸一袭缥白立于崖边,声音一如既往清冷:“修真大道漫漫,引气入体只是开端。接下来,为师传你宗门基础剑诀。”
抬手间一股灵识钻入妘霁脑海,同时一柄寻常木剑凭空出现,落入妘霁手中。
“为师演示一遍,你且看好。”玄宸话落,腕转剑随,劈、挑、斩、扫、撩,不疾不徐。
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影,也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但那剑气却劈开了眼前的百丈云海,连带着周遭的天地灵气随之流转。
妘霁握紧手中木剑,屏息凝神,学着师尊的模样开始出剑。
“修行一道,除却基础,重在心境。”玄宸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
妘霁心中一凛,立刻将原本流畅的动作放慢,装出一副初学者的生涩模样。
她不知为何会重生,也不知道这背后是否有天道在窥探,在拥有绝对的实力之前,她须谨小慎微。
刚入门便突破了炼气五层,已然有不少人向她投来了目光。风头太盛,藏拙才是生存之道。
玄宸见她练完一套,微微颔首:“为师虽主剑修,却不强求门下弟子全部修习剑法。”
他手指向藏书阁:“门内藏书阁有无数前人留下的道法典籍,得空时可去翻阅,看是否有其他令你感兴趣的功法。为师要闭关一些时日,你们二人勤加修炼。”
“弟子遵命。”妘霁、禹昭乖巧应下。
待玄宸离去,禹昭立刻凑上前:“师妹,咱们清霄派每月逢阳日便有大课,届时需要学习的弟子可以去门派讲坛听课,课上由长老们统一讲授修行常识和简单术法。”
说着从储物袋内掏出一张课表,“我这儿有一份本月的课表,你先看看,届时我陪你一起去。”
待妘霁双手接过课表,禹昭又道:“师尊闭关,其余时间,咱们便可以在峰内自由修行了。”
“师兄,今日等我练完三次基础剑法,咱们就去师尊说的藏书阁看看好不好?”妘霁仰起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好!”禹昭自然爽快答应。
两人一同练起剑,他时不时侧头看一眼妘霁,只觉得师妹聪慧无比,这基础剑法第一天上手就毫无错处!
藏书阁内古籍如山,檀香袅袅。
妘霁凭借着前世的记忆,熟门熟路的避开了那些基础功法,径直走向了最深处那存放上古秘闻的书架。
禹昭以为她是在闲逛,便在身后帮她找些适合炼气期修炼的书籍。
妘霁在一排排书架间穿梭,指尖划过一本本泛黄的书册。
突然,她的目光被角落里一本破旧的古籍吸引住了。那本书的封皮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名字,妘霁踮起脚尖,将那本书抽了出来。
随手翻开这泛黄的书页,其中一页用古老的篆体轻描淡写着两行字:
“水火同源,双生羁绊。”
“以命为契,死生相随。”
妘霁疑惑地盯着这两行字,五行之中,不是水火相克吗?
脑海中却突然浮现出前几日在灵泉池中,禹昭的本命灵气与她体内狂暴的火灵气交融的画面……
难道那不是境界压制吗?
水与火,双生羁绊……
她下意识地抬起左手,看向自己的手腕。那枚水滴印记正静静蛰伏在肌肤之下,透出淡淡的冰蓝。
这枚印记,前世从未出现过。她有一些猜疑,如今结合这本古籍,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生根发芽。
以命为契,这是否与自己重生,与禹昭的本命灵气,有着某种联系?
“师妹,你在看什么?”禹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好奇探过头来。
妘霁一惊,思考太入神竟没有听到脚步声。她迅速合上书本,将它塞回书架深处,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
“没什么,师兄,我只是随便看看。这里的书好多呀,看得我眼花缭乱。”
禹昭不疑有他,笑着牵起她的手:“我挑了一些适合炼气期修炼的书籍,书是很多,咱们回峰慢慢看,不着急。”
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着,妘霁看着手腕上那枚因他接触而隐隐发光的印记,眼神渐渐变得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