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师妹。”禹昭鬼使神差的走上前，蹲下身子，他望着她，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妘霁看着眼前这个尚且稚嫩的少年，心中亦是百感交集。这是她的大师兄，是那个在历练中对她百般保护、是那个赠予她本命剑意护身的大师兄。
“大……”妘霁刚开口，又猛地止住，改口道，“大哥哥好。”
看着眼前人，禹昭不自觉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她的发顶，却又怕突然的亲近显得冒昧，手僵在半空不知进退。
“我名禹昭，你以后就叫我师兄吧。”少年装作自然地收回手，看着妘霁眼神专注认真，“不知为何，我一见到你便觉得……我必须护着你。”
“嗯，师兄！”妘霁冲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伸手抓住了禹昭刚收回的手。
温热相触，他只觉心中那空空荡荡的位置在这一刻被填的满满当当。此次下山历练，仿佛就是为了寻她而来。
妘霁紧了紧手上力道，握紧禹昭。这一世，从这里开始似乎不太一样了。
少年身上气息清冽，带着熟悉的干净、温暖。
腕间的水滴印记似乎微微发烫起来，令妘霁瑟缩了一下。
“师妹，冷吗？”禹昭见她打了个寒颤，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白狐毛大氅笨拙地将她裹住。
妘霁微微摇头，她抬起手腕仔细端详，只见那印记确实在微微发光。
“我给你讲讲我们门派吧，清霄派很漂亮的。”禹昭退开一步介绍起来。
他双手在空中绘出清霄派轮廓，“我们派内有三千余峰，主峰名叫太清峰，是师尊的洞府。咱们以后应该都住在太清次峰上。第二峰叫玉清峰，是大长老月疏上人的洞府……”
妘霁却看着腕间沉思，因为那印记随着禹昭拉远距离而暗淡下来。
几天后，透过云层的缝隙，那连绵的峰峦映入眼帘。
三千峰峦如剑指苍穹，云雾缭绕间，鹤声清唳。
仙舟缓缓落下，停在了山门前的接引台上。
早有一群长老、弟子在此等候，众弟子齐齐行礼：“恭迎掌门师尊回山！”
玄宸闪下仙舟，禹昭随后也牵着妘霁落下。
大长老月疏上人看着玄宸身后跟着的一大一小两个孩童，眼中满是惊奇，“师兄，这便是你传音中说的奇才？”
玄宸真人颔首，目光扫过禹昭和妘霁，看向众人，声音平淡：“此次下山，收得一徒。此女名为妘霁，即日起便是我门下亲传二弟子。”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谁不知玄宸真人收徒严苛至极？首徒可是惊才绝艳，年仅十二岁就已经炼气六层的禹昭！如今，竟然收了个看着年仅八九岁的女娃娃？！
无数道目光落在妘霁身上，有好奇，有探究。
她松开禹昭，上前不卑不亢地向众人行了一礼：“见过各位师叔、师姐、师兄。”
嗓音稚嫩清甜，却透着一股超乎年纪的沉稳。
月疏上人点头，眼中露出赞赏：“好大方的女娃。师兄，此女是何灵根？”
“尚未测过。”玄宸真人摇头，说罢拿出一枚测灵石，“霁儿，将手放上去，神思放空。”
如同前世一般，测灵石爆发出耀眼的赤红色光芒，不同的是这红光中还掺杂了一缕不易察觉的冰蓝。
“是变异火灵根！”
众人大惊，周围更加喧闹起来，几位长老皆是倒吸一口气。
如今灵气匮乏，单灵根本就稀少，变异火灵根更是万中无一！
只是火灵根性情暴烈，不知这位师侄以后造化如何。
“难怪，”三长老竹慈道人若有所思的看着妘霁，“难怪掌门会破例将她带回来。”
“昭儿，”玄宸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异，转头看向禹昭，“你亲自带她去灵泉洗髓，引气入体。”
“弟子遵命！”禹昭行礼应诺，眼中满是兴奋。
太清峰后山，灵泉池。
水汽氤氲，池水散发着淡淡的幽蓝光芒。
禹昭将妘霁带到池边，蹲下身看着她柔声说道：“师妹，这灵泉洗髓伐脉，可以洗去你体内的浊气，拓宽经脉。下水后放空心思去感受水中的灵气，我教你引气入体。”
妘霁乖巧点头，脱下鞋袜退去外衣，只着雪白里衣踏入了灵泉之中。
温热的泉水没过她的肩膀，妘霁深吸一口气，随着禹昭的声音开始运转前世烂熟于心的《太清引气诀》。
凡间修行的一年里她受限于灵气和肉身，只能吸纳微薄的灵气。如今有了灵泉的辅助，她体内的经脉瞬间被打开。
就在她引气入体的瞬间，异变突生！原本平静的灵泉水突然剧烈沸腾起来。
“咕噜噜……”无数气泡从池底翻涌而上，原本幽蓝的池水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赤红色！
炽热的气息从妘霁体内爆发出来，整个灵泉池的温度都骤然升高，水汽化作滚滚热浪向四周席卷而去。
“怎么回事？！”禹昭大惊失色，他猛地站起身，想要伸手去拉妘霁，却被那股炽热的气浪逼得后退半步。
只见池中的妘霁紧闭双眼，眉心那点朱砂痣此刻化作了一团跳跃的火焰。周身灵气恍若狂暴的火蛇，顺着她的四肢百骸疯狂游走。
“是火灵力暴走了？”禹昭大急。他听长老们说过，火灵根在洗髓时极易失控，若不及时引导，轻则经脉尽毁，重则自焚而亡！
“师妹！稳住心神！”
禹昭毫不犹豫从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双手飞快结印，将这蕴含纯净冰灵力的精血化作一道温润的灵气打入水中。
那道灵气宛如一条灵蛇，精准的钻入妘霁的眉心，与她体内狂暴的火蛇缠绕在一起。
冰灵根灵气清凉，火灵根灵气炽热。
两者在妘霁的体内激烈碰撞，却又在某种奇妙的平衡下逐渐融为一体。
妘霁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她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护住了自己的心脉，并将那股几乎要将她焚烧的暴烈火气死死压制住了。
这股气息……是禹昭的本命灵气！
她瞬时灵台清明，立刻顺水推舟，借着禹昭的灵气将那股庞大的火灵之力一点点引入丹田。
夕阳隐入山后，晚霞逐渐铺满层云时，平静下来的幽蓝池水再次翻涌起来，周围的火灵气疯狂钻入妘霁体内。
炼气一层，破！
炼气二层，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