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科幻末世 > 穿到废土,我靠代码杀疯了_第2章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8-23 08:19:39

凌冲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恢复意识的时候最先感觉到的是疼,鼻腔像灌了碎玻璃碴子,又辣又胀,喉咙里一股咸腥味,比他这辈子喝过的任何东西都冲。他想咳,胸口一抽,身体本能蜷起来,脊背撞在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上,咚一声。硬,凉,不平整,像金属。他慢慢睁眼,光砸在眼皮上,灰蒙蒙的亮,不像太阳。头顶那块天是灰红色的,云层厚得像脏抹布糊了一层又一层,阳光透不过来,只把天穹染出一种病恹恹的色调。空气里全是潮气,裹着海腥味,灌进他发炎的鼻腔里,呛得他连着打了三个喷嚏。打喷嚏的时候脑袋往前一栽,看清了自己趴在什么东西上——一块铁板。不,是几块铁板焊在一起的,边缘锈得没什么原色了,焊口裂了大半,踩上去能感觉到整块板子在晃。底下是水,黑绿色的,看不透底,泡沫浮在浪尖上,一圈一圈往外荡。他趴在这块板子中央,身下垫着一团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布,可能是帆布,也可能是什么旧衣服,潮透了,压在他胸口下面,挤出一股霉味。

他撑了一下胳膊想坐起来。左手没撑住,指甲缝里嵌满了黑泥,虎口内侧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口子,血干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他换了右手把自己撑起来,坐直了,喘了两口,胃里翻了一下,低下头吐了一口。吐出来的东西混着啤酒和海水,还有一股他说不出来的味道,腥的,凉的。他盯着那滩东西看了两秒,又抬头看了四周一眼。四野全是水,茫茫的,看不到边的,灰绿色的海水一直铺到天边那层灰红的云下面。水面翻着碎浪,没有什么规律,一会儿推过来一股,一会儿又退回去,底下的板子就跟着摇。浪声不响,但哪哪都是,填满了耳朵里所有的缝隙,嗡嗡的,像一只巨大的耳朵贴在天地之间听你喘息。

他看见了船。离他十几米远的地方浮着一条铁壳子,漆皮掉光了,锈色从甲板一直漫到水线以下,船舷上焊了几道钢条当护栏,有些歪了,有些断口还露着白茬。船尾伸出来一根杆子,上面挂了一面旗,看不出颜色了,只剩下缕缕的布条在风里抖。整条船七八米长,甲板上堆着一圈绳缆和几只塑料桶,桶身发黄,盖子用铁丝拧着。船靠他这边搭了一块跳板,木板拼的,中间一道裂缝,正对着他趴着的这块废铁板。他盯着那条船看了半天,船上有动静,一个人影从船舷边上站起来,手里拎着什么,逆着那片灰红色的天光,看不清她的脸,只看见一头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肩膀上,发尾还在往下滴水。那人跨了一步,踩上跳板,木板咯吱响了一声。

她走过来了。走到近处凌冲才看清楚她是个女人,身上套着一件深色的防水夹克,拉链拉到顶,领口竖着,把下半张脸遮了一半。腰上别着一把短刀,刀柄缠了黑胶带,刀鞘是铁的,磨得发亮。脚下踩一双高帮胶靴,靴底沾满了黑泥。她站到铁板边缘,蹲下来,凌冲看清了她的眼睛——窄长,眼尾平着,不往上挑。瞳仁颜色很浅,浅到近于灰,嵌在眼眶里像两粒凉透的石子。她脸上有水汽,分不清是溅的海水还是汗,鼻尖上挂着一滴,没擦。她手腕一翻,凌冲看清了她手里拎着的东西——一根鱼叉,铁杆子焊的,杆身缠着布条防滑,前端三棱叉尖,磨得极亮,上面没沾血,但叉尖下面那道倒刺说明它捅进过什么活物的肉里。她把鱼叉往前递了递,叉尖停在凌冲喉咙前面,不到一巴掌的距离。

"醒了?"她说。声音不高,也不带什么情绪。像在问中午吃了没。

凌冲喉咙里还有海水,嗓子哑得像砂纸,张嘴的时候先咳了两声:"……哪儿?""豫海。"他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没听过。"……哪一年?"女人眉头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他看见了。她盯着他又看了两秒,鱼叉没往前送,也没收回去。"二零二六。旧历。"凌冲脑子里嗡了一下。他最后记得的年份是二零二四。今天几号他不知道,但二零二六,他只多喝了一场酒,多断了一次片,日历就翻过去两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瘦,指节粗,指甲缝里的黑泥在往外渗水。手上那条口子疼得不厉害了,但周围泛着一圈红,在往外发炎。他又看了一眼那根鱼叉,叉尖离他的喉结只有一拳。女人蹲在铁板边上,重心压在后脚,靴底踩在铁板边缘,整块板子微微往下沉了一线。她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催。凌冲把嘴里最后一口咸腥味咽下去:"……你是谁?""顾曦。""豫海……是海还是地名?""都是。这片海叫豫海,岸也叫豫海。""岸在哪儿?"她没答,偏了一下头,视线越过凌冲的肩头,看向远处那片灰红色天边。凌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水天相接的地方有一道细细的黑线,看不太清,像是陆地,又像是一排浮着的什么东西。

"你从哪来的?"顾曦问他。凌冲张了张嘴,想说北京,想说东四环,想说赵鹏,想说包厢里那排啤酒和紫色的灯光。但这些词顶在舌尖上,他发现自己连"北京"两个字该怎么往外吐都不知道。说出来她会信吗?他自己都不信。"……KTV。"他说。顾曦没追问,她把鱼叉收回去,叉尖从他喉咙前面移开,往船舷方向甩了一下,示意他:"起来,上船。"凌冲想站起来,腿是软的,膝盖一弯又跪回去了,右手撑在铁板表面,锈渣硌进掌心的肉里。他喘了两口,又试了一次,这回站起来了,但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脚跟底下整块铁板还在晃。顾曦已经走到跳板上了,没回头:"扶栏杆。别掉水里。"

凌冲迈了一步,脚踩上跳板的时候那块木板吱了一声,从裂缝中间挤出一股水,喷到他鞋面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鞋,不是他那双穿了三年的运动鞋了,脚上套着一双旧胶靴,大了两码,脚趾头在里头打滑。什么时候换的鞋?谁给他换的?他来不及想,跳板底下那滩黑绿色的海水翻了一个浪头,打上板面,冰凉的水溅到他小腿上,激得他一哆嗦。他两步跨过去,一把抓住船舷上那根铁栏杆,手心贴上去锈渣扎得他龇了一下牙。他翻进船舱里,舱不大,甲板底下半人高的空间,猫着腰才没撞着头。舱底铺了一层塑料布,布上堆着几样东西,一小捆绳子,一只空的塑料桶,桶底还汪着一层浑浊的水。角落里扔着一件卷起来的雨衣,看不出原先什么颜色了,沾了泥和油污,团在一起鼓鼓囊囊的。顾曦从船头那边绕了过来,把鱼叉靠在船舷上,从夹克口袋里摸出一只扁的铁盒子,打开,里面是几根卷好的纸烟,烟叶干得卷了边。她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点了。烟冒出来,一股干草味儿。她吸了一口,吐了,然后才看向凌冲:"你说你从KTV来的。KTV是什么?"

凌冲站在舱口,头快顶到船舱天花板了,他只好蹲下来。蹲着的时候看见自己那件外套——不是他昨晚穿的那件了,换成了一件灰绿色的旧工装,大了一号,袖口磨破了线。他摸了摸内兜,空的。手机不在。钱包不在。钥匙不在。那张折成四折的离职协议也不在。全没了,只剩他自己。"……唱歌的地方。"他说。顾曦没接话,她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摁在船舷上碾灭了,丢进水里。水面上浮了一小片黑灰,浪一翻就没了。"豫海打捞队。我的人都在前面那片礁区。路过看见你趴在板上,以为死了。""我为什么在这儿?"顾曦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他第一次看见她时一样,浅色的瞳仁里什么内容都没有:"这得问你自己。"

她转身往船头走,走了两步又停了,偏过头:"你那个KTV,里面有没有一种能发出蓝光的机器?巴掌大,扁的,一亮能亮一整天。有人管那玩意儿叫旧时代的灯。你有吗?"凌冲愣了一下,脑子里闪过手机、电脑、屏幕,但顾曦形容的那个东西他一时对不上号。顾曦没等他答,迈步走开了。船舱外面传来她跟什么人说话的动静,凌冲没听清,只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嗓门粗,带着笑,像是在说什么"没死啊"之类的话。凌冲蹲在那个半人高的船舱里,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头在抖。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甲缝里的黑泥已经干了,结成块,一抠就掉。虎口那道口子现在肿起来了,周围发烫。他听见浪打在船壳上的声音,一下,一下,有节奏的,像某种缓慢的心跳。他闭上眼,脑子里闪过的不是北京,不是林婧,不是赵鹏,也不是KTV里苏婉那双眼睛。是轴轴蹲在空碗前面。

然后他想起自己趴在那块废铁板上的时候,旁边好像也蹲着一只猫,瘦的,尾巴尖弯的。他没看清,当时头太晕了。现在想来,它蹲在那儿看他,看了多久?他睁开眼,船在往前动,马达声从船尾传过来,低沉带颤,转速忽快忽慢。凌冲扶着舱口的铁框站起来,往船头方向看了一眼,灰红色的天底下,那道黑线变粗了一些。他眯起眼,看见上面有一些竖起来的东西,像是架子,又像是杆子,零零落落地戳在岸线上。岸。他盯着那道线看了很长时间,张嘴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大概只有他自己听见了:"……行吧。"

他蹲回去,把那件大了一号的旧工装裹紧了一些。海水打在船舷上,咸风灌进舱口,潮透了。他身上没有一个东西是以前就有的,没有手机,没有钥匙,没有离职协议,没有轴轴。就他自己。船往前开。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