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意破空,来得又快又狠。
这道偷袭灵力厚重凝练,带着老牌修士的杀伐功底,跟小辈弟子那种花架子完全不是一个层级。
楚诏瞬间收了散漫心思,身形骤然侧滑。
嗡!
凌厉白光擦着他的肩头掠过,狠狠砸在地面。
青石地面当场炸裂,碎石飞溅,一道深逾数寸的沟壑蜿蜒铺开。
劲风扫得楚诏衣袂猎猎作响,肩头皮肉甚至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真心下死手。
楚诏抬眼望去。
林间阴影里,冲出来一个灰袍少年。
衣衫沾满尘土,面色惨白,嘴角挂着血渍,看着狼狈不堪。
是这次跟着大部队入试炼的普通外门弟子。
刚才李执事追杀林昊,动静闹得极大,谁都以为秘境边缘绝对安全,没人会料到,居然有人藏在暗处蹲人偷袭。
【内心OS:我坑林昊,执事追林昊,他躲旁边看戏,最后偷袭我?这因果关系多少有点离谱。】
楚诏眼底掠过一丝疑惑,却没有半点松懈。
灰袍少年落地之后,身形踉跄两步,却依旧死死攥紧掌心寒光凛冽的短刃,眼神狰狞又疯狂。
“楚诏!”
他咬牙嘶吼,声音沙哑干涩,“要不是你戏耍林师兄、招惹执事,秘境秩序不会乱,我也不会被余波震伤!”
“都是你害的!”
楚诏当场看愣了。
【内心OS:经典甩锅文学。自己躲边上摸鱼被战斗余波误伤,转头怪我搞乱局势?逻辑闭环属于是彻底闭环了,除了没道理,啥都有。】
他属实被这清奇的脑回路整得有点哭笑不得。
刚才李执事出手,全场弟子都在围观,别人都躲得好好的,就这人自己贪近、不知躲闪,被余波扫伤。
结果这笔账,硬生生算到了他头上。
“我惹的事,我担着。”楚诏挑眉,语气平淡,“你自己学艺不精、躲闪不及,也能怪到我头上?”
“不然呢?!”
灰袍少年彻底陷入自我偏执,眼底满是怨毒,“你要是老老实实被执事镇压,风波早结束了!你偏偏挑衅长辈、搅动事端!”
“我今日落得这般下场,全是你心魔妖孽作祟!”
这套强盗逻辑,听得楚诏都沉默了。
合着他不反抗、乖乖挨揍,全世界就都安稳太平了?
【内心OS:修仙卷疯了果然容易脑回路跑偏,主打一个受害者有罪论,我今天算是开眼了。】
没等楚诏多说,灰袍少年身形再度暴冲。
短刃寒芒闪烁,带着破风锐响,直刺楚诏心口。
他自知修为远不如楚诏,根本没打算留手,招招奔着同归于尽去。
寻常比试尚且留三分余地,这人是真的抱着拼命的心态偷袭。
周围还没散尽的围观弟子瞬间哗然,纷纷后撤避让。
“疯了吧!这人是真敢下死手!”
“不过说到底,也是楚诏惹出来的乱子……”
不少人暗自嘀咕,心底已然下意识站队。
心魔修士,天生自带原罪。
不管事情起因如何,只要冲突因楚诏而起,错的就一定是他。
看着刺来的短刃,楚诏眼底最后一点耐心彻底消散。
他本不想对无名小辈出手,纯属浪费时间。
但对方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那就没必要姑息。
楚诏脚步稳立,身形不闪不避,就在短刃即将贴身的刹那,手腕骤然翻转。
指尖精准扣住对方手腕关节。
咔嚓!
一声细微骨响响起。
灰袍少年手腕剧痛,短刃瞬间脱手,哐当一声落地。
剧痛直冲脑门,少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衣衫。
可他依旧不死心,咬牙抬出另一只手,凝聚微弱灵力,还要反扑。
“还闹?”
楚诏眼神微冷,指尖一缕黑火一闪而逝。
没有炸裂声势,只是轻轻一点。
滋啦——
细微的灼烧声响起。
少年掌心凝聚的灵力瞬间溃散,一股诡异的灼痛感顺着经脉蔓延全身,浑身灵力彻底滞涩,半点调动不得。
他浑身一僵,再也支撑不住,直直瘫坐在地。
彻底失去了反扑能力。
全程交手不过瞬息之间,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围观弟子尽数噤声,没人再敢随意嘀咕半句。
这份干脆凌厉的身手,哪里是什么人人可欺的废人?
楚诏低头看着瘫在地上、满眼怨毒却浑身僵硬的少年,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我不惹事,但也从来不怕事。”
“别人要踩我,我可以反手让他摔得更惨,但我没闲心乱杀无辜。”
“你被余波所伤,确实无辜,但把无辜当成行凶的理由,就是蠢。”
几句话落地,不偏激、不暴戾,却句句通透。
少年死死咬着牙,眼眶通红,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道理他都懂,可心底的不甘和嫉妒压过了理智。
凭什么楚诏身为心魔修士,却能屡屡压过天才?
凭什么大乱之下,别人安然无恙,偏偏他受伤吃亏?
【内心OS:典型的弱者迁怒。不敢惹强者,不敢怼规则,只能挑看似好拿捏的人撒气,属实可悲又可笑。】
楚诏懒得再跟他浪费口舌,松开手直起身。
本想就此转身离去,继续去禁地边缘捡漏机缘。
可就在这时,远处半空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
李执事去而复返!
他速度极快,脸色铁青,眼底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人还未落地,怒吼声已然响彻林间。
“楚诏!你大胆!”
“试炼之内,公然重伤同门师弟,你简直目无门规、嗜杀成性!”
楚诏眉头微挑。
【内心OS:好家伙,经典断章取义回来了。救人的过程看不见,打人的画面精准捕捉,这眼力不去当监考老师可惜了。】
李执事稳稳落地,目光扫过瘫坐地上、身受重伤的外门弟子,又看向一身干净、从容站立的楚诏。
瞬间自行脑补了全部情节。
他根本不给楚诏开口解释的机会,厉声呵斥:
“方才你戏耍林昊,害其误入禁地、修为封禁!如今又当众行凶、殴打同门!”
“心魔祸心,昭然若揭!今日本座若再纵容你,整个试炼秘境,都要被你搅得天翻地覆!”
话音落下,他周身筑基灵力轰然暴涨。
这一次,没有半点留手,威压死死锁定楚诏全身。
显然是打算直接下死手,彻底镇压楚诏,以此给宗门一个交代。
围观弟子瞬间屏住呼吸,全场气氛压抑到极致。
绝境,再度成型。
可楚诏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无波。
只是眼底那点仅剩的温和,彻底褪去。
他看着咄咄逼人的李执事,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却字字冰冷:
“你确定,要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定我的罪?”
李执事怒极反笑:“人证眼前,伤势为凭,你还想狡辩?”
楚诏轻轻颔首。
行。
既然非要硬扣罪名,那这场局,就彻底玩大一点。
但没人注意,密林最深处,那道始终隐匿的清冷视线,再度牢牢落在楚诏身上。
暗处之人静静观望,无人知晓,她到底看了多久,又看穿了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