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刚猛的睁开眼。
阳光洒下来,刺得他眼睛疼。
此时他神情一片恍惚。
那个……
是梦吗……
平复好情绪,苏刚如往常那样,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他揉着眼睛,想去抓床边的手机。
苏刚做了一场十分真实的噩梦。
他梦到自己坠机了。
而且,这次梦与以往的噩梦都不同。
这一次的噩梦,给他的印象十分深刻,就像自己亲身经历过的那般。
他伸着手来回摸索着,没摸到?
他又接着伸长手臂继续摸,结果啥也没摸到,硬要说的话确实是摸到了什么的,他摸到了一手泥。
“嗯~?”。
泥?哪来的泥?
他用手臂撑起身体,瞧着四周,目瞪口呆。
他这哪还是是在家里?
这分明就是一个陌生的农村,而且自己还睡在土路中间。
苏刚彻底清醒了。
赶忙起身,想拍去自己的衣服上沾上的土,他穿的睡衣可不好洗。
紧接着便发现,自己的睡衣变成了粗布麻衣。
这种材质的衣服穿在身上,只要稍微一动,就会让他的皮肤瘙痒难耐。
苏刚身体各个部位都十分不适。
苏刚想要扒下这身衣服,可却发现自己里面什么都没穿。
像是想到了什么,苏刚神情一变,用手摸了摸下面,要真是空的,那还得了?自己的小兄弟怎么能受得了这种苦?
扒开一看,那儿缝制了一块其他种类的布料,亚麻布?
摸着要顺滑一些。
哎~管他什么布料,凑合就行,至少他的小弟不用受苦了。
苏刚快速打量起这一身来。
自己这一身算啥?
算cosplay?
难道我现在还在做梦?
做的还是清醒梦?
他闭上眼,双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似乎是想用疼痛来结束这一个十分真实的梦境。
可除了抹自己一脸泥外,并没有别的收获。
他感觉到此刻脸火辣辣的疼。
他屏息凝神。
突然!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怒目圆睁!仰天大喊:“现身!”
无事发生。
事实证明,眼前的一切,并不是什么幻觉。
在得知眼前仍然是这一幅景象后,他叹了口气,释然了。
好好好,恶作剧是吧?
谁会这么无聊,把自己弄到乡下去?这也太恶趣味了吧?
苏刚不耐烦的跺着脚。
低头一看,好歹是给他穿了一双木板鞋。
再环顾四周,苏刚发现自己正处在一条土路的正中央,土路上有许多车辙印。
土路边矗立着几座风车,风车的周围分布着许多大大小小的连片的农田,而田里则是有着许多正在干活的农民。
苏刚正想上前去询问。
田里正在干活的农民们就已经先一步察觉到了苏刚的存在。
他们纷纷抬头观望,看清了苏刚。
他们先是看起来惊讶了一下,又在相互说了什么之后,农民们纷纷放下自己手中的活,拿着镰刀,锄头爬上了田坎。
距离隔远了,乍一看没什么毛病,但凑近了看,苏刚突然发现,这些人长得咋都这么像老外呢?
啥玩意儿?恶作剧给自己整国外去了?
还是说,那人为了恶心我,给自己找了一堆外国群演?
这得花不少钱吧?
我认识的人中,有人拥有“钞能力”吗?没有吧?
正思考着,这些人缓缓围成一个半圆,将苏刚包住了。
无形的压迫感笼罩着苏刚,让他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都做不到。
一窝蜂地围上来一堆人,苏刚心底很是慌张,自己不会是捅了什么窝点吧?
那些人正七嘴八舌地说着些什么,说的是外语,苏刚听不懂,苏刚也不敢问,生怕是在讨论些不好的事情。
自己若是听懂了,那人不会给自己灭口吧?
苏刚偷偷打量着身前的这些人。
一个个头发蓬乱,头发上面还沾着点点麦芒;胡子从下巴爬到腮帮,里面还藏着些草屑碎末;有人边说着边从胡子里拈出什么弹掉,看样子应该是跳蚤。
人人的身上都有一股汗酸混着牲口棚的奇怪气味。
很臭,非常臭。
这是被腥风拂面的苏刚脑海中第一个蹦出的想法。
苏刚被熏得直皱眉,刚想抬起手捏住鼻子,可瞥了一眼周围的人,他只好装作抠了抠鼻子,把手放下去。
悻悻作罢。
这些人看着就不像是什么善茬,自己可得小心一点,以免激怒了对方。
苏刚轻咳两下,刚想说话,又被恶臭熏得多咳了几下。
苏刚尴尬的搓了搓手,脸上强撑着挤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他强忍着捏住鼻子的冲动凑上前去:“哈哈哈,诶~!我就一路过的,打搅到了各位的雅兴真是对不住呢,哈哈哈。”
无人理会。
他尴尬地笑了一会儿,身子十分自觉地往背后缩了缩。此时此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
但他不敢。
这可不是怂了,这叫识时务。
那些人一个个的,眼珠子可还死死盯在他身上呢。
那个手里攥镰刀的农夫已经走到了人群前面,他手中的镰刀,刀尖垂着,在泥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要是胡乱跑动,一不小心激怒了这群人那可怎么办?
那不得被他们细细剁成臊子?
苏刚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身体向后退了两步。
那些人也紧跟着往前逼近了两步。
苏刚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几乎停住。
风在耳边呜呜地吹,田野里几只乌鸦扑棱棱飞起来,远处的钟楼当当当地敲响了晌午的钟。
双方又“对峙”了一会。
突然,苏刚抬手指天,露出了一副十分震惊的表情。“看!飞碟!”
虽然听不懂,但众人还是顺势抬头,望向了他所指向的地方。
等到众人回过头来,苏刚已经溜出去十几米远了。
“你给路打油!”
发现没人注意自己后,苏刚撒丫子向身后狂奔起来。
众人发现人溜了之后,立马大叫着就要追上去。
苏刚和人群你追我赶,顺着一条土路一直向前跑。
继续往前跑,苏刚跑到了一处田埂之上。
他沿着田埂狂奔,麦茬划得脚脖子生疼,鞋底在干裂的土上打滑,差点摔倒,又撑住了继续跑。
风灌进嘴里,把他的心脏顶到了嗓子眼。
他不敢回头,只听见身后远远传来一阵哄闹声,混在暮色里,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像一群野狗在追他。
他朝远处望去,发现在远处有一片茂密的树林。
于是,他不假思索地跳下田坎,向着那边的树林奔去。
他刚跳下田坎,便听见自己身后的人群中传出一阵尖叫。
他下意识回头望去,便看见,有两个瘦高的人冲上了田坎。
不过好消息是,其余人站在道路的尽头不再追击。
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儿是那两人的田地,苏刚跳下来踩了他们的庄稼。
那两人见他踩了自己的庄稼就开始跳脚了。
身后那群人为什么不追了?
苏刚想,也许是不好意思踩这两人的庄稼,田坎又太窄了,怕这么多人追,摔下田去。
所以便只有那两个人来追。
想清楚这层关系之后,苏刚向着田地深处跑去。
苏刚在前面跑着,两个瘦高的人在田坎上追着,嘴里还时不时吐出一些词语。
苏刚没有理会他们。只是一个劲地向前狂奔。
身后两人见苏刚把他们越甩越远,心底里面那个气啊。
想下田去追,又怕踩坏庄稼,小心仔细不踩庄稼,又追不上。
他们叹了口气,只好作罢。
苏刚一直跑到田野的尽头,一头扎进了树林,又跑了一会儿,这才敢休息一下。
他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液顺着下巴滴落。
树影密密地罩下来,把他的影子吞没了。
那些人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息。
苏刚靠在树干上,心跳总算慢下来一点。
树林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风穿过叶子的声音和他自己呼哧呼哧的喘气。
他闭上眼,那两个踩田小伙的脸又浮了出来,还有他们骂自己的那些词。
他当时只顾着跑路,根本没来得及细想,现在冷静下来,忽然觉出点不对劲。
那个词……听着耳熟。
他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把那发音拆开来。
那个调子,那个尾音,那个连读的方式。
听着有点像英语,苏刚这样认为。
哎~要真的是英语就好了,至少他能听懂。
苏刚结合了那些人的穿着打扮,以及这一路上的景色。
一种最坏的猜想在他的脑海里面不断地沉浮。
他该不会是被卖出国了吧???
想到这儿,苏刚无力地靠坐在大树旁,双手耷拉着。
这就给自己卖到国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