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实就是。
他确实是被什么东西,带到了一个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
问题都出在这儿。
那人为什么要把自己带来这儿,他带自己过来干啥?
苏刚闭眼沉思。
可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活动活动手指,将手举至头顶,望向天空,天上乌乌的,可能会下雨。
他也不想思考这些事,可脑子里的思绪一刻没停过。
既然这件事情想不通,那么总不碍着自己想其他事情吧。
他想要安全,就得回国去。
不过,就现在这种情况来看。
回国这件事不可谓不难。
他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更何谈回去。
何况他身上啥也没有。
手机、身份证、护照要啥没啥。
那个把自己带到这儿的丧心病狂的人,连自己的衣服都给换了。
可换一种思路想,对方为什么要换自己的衣服呢。
不是应该把人带到了就结束了吗?
对方难不成是想让自己加入这个世界,或者扮演某个人物去做些什么?
听着像是把妇女卖到偏远山村,让她融入山村体系那样……不可能吧,这么丧心病狂?
苏刚捂着脑袋叹着气,低着头,心事不断。
如果刚刚那群追他的人,真的就是卖他的团伙,那他们究竟是在图啥?
图财还是图色?
图财的话,他可还没说出亲属联系方式呢,难不成还能把他户开了?
苏刚思索着,也许自己的手机,身份证就在他们的手上,凭借这些线索完全可以套出自己的信息。
那岂不是说自己的亲人现在会有危险?
不行!自己得赶紧把自己的东西给拿回来!
可万一是图色呢?
顿时,苏刚就感觉后背一凉。
他冷不丁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呼~,苏刚长舒一口气,还好没有什么疼痛的感觉。
可话又说回来了。
自己从他们的手中跑掉了,那么那些人还会来找他吗?
若是把自己抓回去之后,他们会干些啥?
总不可能继续让他在土路中间罚站,然后一群人继续围着盯着吧。
苏刚回想起一路的见闻。
而且就从周围的环境来看,这儿压根儿就不像是什么园区。
那园区里的高墙围栏铁丝网完全没有看到。说是有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也同样没有见着。
而且,就算是自己想逃跑了,那些追赶他的人不应该是拿枪来把他打了吗?
拿些农具来追着他满田跑是什么意思?
他们将苏刚赶出村子以后便没有追赶了。
反而是被苏刚踩了田的那两人才气得跳脚,来继续追赶自己。
这些特征,不禁让他回想起了自己老家村头那位苏大娘……
而自己的行为则让他联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一个喜欢用鞭炮炸烂孙大娘家田坎的坏小子。
回想起自己被苏大娘拿着棍子使劲抽的“峥嵘岁月”,苏刚又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自己要是被那两人逮住了,说不定会被打的连自己爸妈都不认识。
回归主题。
种种迹象,已经完全可以证明了,这儿不是什么园区。
而那些追他的人,看上去也不像是什么马仔。
他们就是一群十分正常的农民。
那他们追自己干嘛?
自己又没把他们的庄稼挨个踩一遍。
顶多是嫌弃他们臭,想捏个鼻子。
更何况自己还没捏呢。
苏刚心里不得劲儿。
“一没见过他们,二和他们也没有啥仇怨。
他们凭什么追我?
他们干嘛一直盯着我不放?
看我长得帅吗?
那不就还是图色了吗?”
不不不!不能这么想。
万一,他们劳作了一天,刚想要去跑跑步放放松,看到我路过,于是热情地想让我一个外人也参与进来。
啊!原来是乡里乡亲们的热情邀请呀,看来是我误会了。
他们一个个手拿农具追我,难道还是想锻炼手部肌肉?
他们分明就是想削我!
自己停下来铁定会挨他们一顿揍!被直接捶成中微子都有可能。
……
像是又想到了什么,苏刚脑海中闪过那些人眼中防备的神态。
那些人,也许,可能,大概只是想把我赶出去
也许,可能,大概是这个村庄并不欢迎我?
哎哎哎,想那么多干嘛?
这些都只是猜想的一部分,还有这么多猜想等着我去一一验证呢,不去看一看,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而首要目标就是找回自己的随身物品!
自己的手机可是带有卫星通话功能的,到时候一定位,一个电话,自己打个“飞的”,就回国去了,就完全脱离险境了。
苏刚结束了思考,扶着树坐了起来。
用手在自己脸上再一次用力地拍打了几下,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如果往自己的脸上抹泥巴算是一种加油打气的方式的话,苏刚应该已经信心满满了。
刚才还没急的苏刚,顿时就和自己急上了。
看来这种方式并不能给自己加油打气……
他现在急得就想给自己两巴掌,但碍于巴掌上全是泥渍,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算了算了,还是把首要目标定为先把自己弄干净些好了。
苏刚站起身来,用手在树干上用力地刮擦了几下,把剩下的泥“尽数”刮掉。
然后,他习惯性地拍了拍自己大腿,想要拍掉躺在地上时,屁股上沾上的灰尘。
苏刚突然怔住,但一想到自己已经把泥抹在了树上,苏刚又继续起了拍大腿的动作。
苏刚已经被地上的泥弄出PTSD了。
哼~小样。
看你苏爷爷,我把你抹树上晾干!
可殊不知,自己的大腿上已经布满了自己的灰手印,乍一看,好一副令人浮想联翩的场景呢。
苏刚拍了拍手,又下意识地往裤子上抹了抹。
穿那件裤子又变脏了,他的手并没有弄干净。
苏刚也懒得管这些,扯过一张叶子,擦了擦手就走了。
至于往哪儿走,他不知道。
反正先远离村庄再说。
这些村民不欢迎他,只要遇上了,可能就是一场撕名牌大战。
不是“苏刚out。”就是“村民out。”,但大概率是“苏刚out。”。
走着走着,日上三竿了,天边的乌云不知道飘哪去了,余留下的只有烈日暴晒。
苏刚累得直摇头,这种山地树林的地形走起来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他双手叉腰,靠在一棵大树旁休息着。
休息好过后,他又强撑着,又走了一会。
扑通一声,他向前扑倒在山坡上。
不在意什么脏不脏了,首要任务是什么也已经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只要再走一步,自己就会挂掉。
“唉~不行了,不行了,走不动了。”
他费劲地把自己翻了一面。
打理干净的小脸又被泥土给糊上了。
他伸手去摸,可满手的汗又将脸上的泥土给打湿了,泥水顺着他的人中流进了他的鼻孔。
又一次,他给自己急得跳脚了。
不行,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得脱水。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有一些力不从心了,这个显然就是脱水的前兆。
自己得赶快找到水才行!
于是。
他又慢慢地爬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像先前那样着急,而是一步一步的走稳了。
慢慢的来,为的就是防止体力无意义消耗。
又找了一会,依旧是一无所获。
不行不行,这样忙活着找完全就是大海捞针,白忙活。
于是,苏刚回想起来,这个村庄有很多的农田,那农田灌溉用水怎么来的?
你这附近一定有条河流经过。
想到了这一点,苏刚立刻动身,向着山顶爬去。
到了山顶,他继续往上爬,上了一棵树。
坐在树枝上,他眺望着远方。
果不其然。
在村子的西侧,一条小河穿村而过。
而农田的灌溉用水则由一条人工开凿的小溪引到庄稼地旁的一个小池塘里。
顺着小河一路往上。
苏刚惊喜地发现,小河的源头好像就在自己所在山顶脚下的山谷之中。
突然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东西。
他继续调整了一下角度,把自己的头往外又伸了伸。
他发现了,就在自己这边山谷内,有一座看起来十分古旧的小屋。
自己距离那儿不是很远。
那是一座整体呈现深红色的小屋。
具体的细节被树木遮挡住,他看不清。
而正正好好的就是,小屋门前几十米处,就是那条自己苦心寻找的小河。
苏刚满心欢喜。
以至于他差点从树上摔下来。
他慢慢挪下了树。
向着山谷底部发起了缓降。
历经千辛万苦,他终于来到了小河边。
而他来到小河边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喝水,而是捧起水给自己洗了把脸,再洗了洗手。
笑话!
不把脸和手洗干净,那喝的水能干净吗?
不过好笑的是,苏刚似乎并没有怀疑这条河里的水是否干净。
苏刚由头看向小木屋的位置。
那深红色的小木屋此刻就隐没在树林之中,茂密的树林将它遮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小屋的一扇窗户以及半扇门。
从山顶树上看下去,也只能堪堪看到小屋的屋顶。
“这一小屋藏的够严实的。”苏刚吐槽。
他又继续埋头喝起了水,直到他捧起了水面上飘来的半条腐烂的鱼。
“呸呸呸~啥玩意儿啊?这老天爷和我作对是吧?”
苏刚连忙将那半条鱼扔到了河对岸。
顺着那半条鱼掉落的位置看去,苏刚忽然发现对岸似乎有一条奇怪小径。
这条明显有很多人走过,却无人打理的小径,显得十分的奇怪。
周围灌木丛生,可中间路的部分则是异常的清晰,好像是走过这里的人根本不在意有没有挡路的似的?
也许是小动物们走的吧。
他是农村长大的孩子,小时候在山上乱逛时,他经常能看到野猪走出的小径,差不多就长这样。
苏刚腹诽着,扭头朝着小屋的方向走去。
靠近了小屋,苏刚终于明白这小屋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隐蔽了。
“好家伙,原来这个小屋建在树上。”
由于透视原理,再加上茂密的树林的遮挡。
原先苏刚以为这个小屋就是建在平地之上,可却下意识忽略了这山谷的陡峭。
近30度的坡,想建起这种结构的房子,还是有点费力的。
楼梯的起始位置有点儿高。
苏刚蹦了两下才抓到。
用力拉起上半身,苏刚的脚踩住了最后一阶楼梯。
“这破屋子看起来荒废这么久了,门口的楼梯还倒是挺结实的。”苏刚称赞道。
苏刚登上了最上层的台阶,扶住了上面的扶手,一用力,顿时扶手向后倒去。
幸好苏刚运气好,没有抓牢扶手,否则就会被带着一起滑下去。
“说啥来啥,我这运气,也是绝了。”
苏刚已经无力吐槽了。
来到房门口,这是一个插销结构的门,门已经从里面反锁了。
透过窗户往里面看。
房间里面十分的昏暗,苏刚在窗前打量了一番,突然发现窗边正好有一盏油灯。
这油灯内的油瞧上去只是凝固了,应该还是能用的。
苏刚又瞧了瞧,发现在窗户的另一侧摆着两个灰不拉几小东西。
他定睛一看,好家伙,是打火石,还是老式的那种。
这玩意和自己小时候在曾祖父家里面看到的那个如出一辙,甚至款式都要更老一些。
于是,苏刚兴奋地把打火石以及油灯取了出来。
苏刚试着敲击了一下打火石。顿时火星四溅。
能打出火星。
然后,他又给油灯的灯芯用手揉了揉松了松,增加了一点与空气接触的面积,让其能更好地点燃,以及更充分地燃烧。
再然后,他双手拿起打火石,凑近灯芯,咔咔咔,抬手一顿敲。
在敲击了九九八十一下之后,火终于是燃起来了。
此时,苏刚无疑是兴奋的。
他从小就看荒野求生长大,他的偶像就是贝尔,而这种场景差不多就是在重温荒野求生的内容。
只不过引火材料从干木头变成了灯芯,助燃物从苔藓变成了灯油,生火工具从木棍变成了打火石。
我明白,这是时代在进步,于是他生火所需的材料也跟着进步了。
苏刚自以为靠自己升起了火焰。
小心翼翼地将油灯放回了原处,生怕动作大了点,带起的风儿把火吹灭。
下一秒。
温暖的火光照亮了眼前这一间不大的房间。
他扫了眼这个房间。
墙上有鹿头,中间有一张小床,床上有几件散落的衣物,书桌立在他的面前,工作台和衣柜静静的矗立在床的左边,然后角落里还散落着几个大麻袋,里面像是装着什么?
再然后小屋里便是没有什么东西了。
?等等,什么玩意儿?
苏刚把头凑近看,疑惑着。
那墙边是不是靠着一个影子?
他把窗户又开了开,然后手持油灯伸进屋内。
一不小心,他手手滑没拿稳。
油灯一个倾斜,热油倾倒在了他的手指上。
“woc,好烫!”
苏刚捂住手指,但目光始终没有移开。
油灯跌落在地板之上,火光慢慢熄灭。
幸好油灯里面的油基本已经在刚才的那一次倾斜中被尽数倒在了窗台之下,要不然这小木屋可就成烤木屋了。
抽出被烫的手之余,苏刚这样想着。
可就在他看清楚里面的东西之后,他就没有心思再想这些东西了。
在火光熄灭之前,苏刚正好看清了那团黑影的“庐山真面目”。
苏刚的瞳孔猛地抽搐,接着就是胃部的一阵痉挛。
苏刚不自觉地后退,突然他一脚踩空,整个人从树屋上摔了下去。
苏刚运气十分好的挂在了一根树杈上。
过了好一会儿,苏刚才回过神来。
他不敢去回想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
那团黑影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