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把那玩意儿称为“人”还是太牵强了。
都死了,怎么能称为人呢?
至少那东西以前是个人。
反正他是这么认为的。
就在刚刚,他借助剩余的火光看清了那玩意的大概情况。
那玩意儿就是一具骷髅,头顶还披散着头发,就头发的长短看起来应该是一个女人。
可为什么会有一个女人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面死掉?
苏刚稳住心神,回过身去,反手抓住树干。
他猛一发力,不堪重负的树枝应声而断,他则是趁机抱在树干之上。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尸体。
曾经他和兄弟们口嗨,说自己绝对不可能怕这种东西。
可事实是,他被吓不轻,还被吓的得摔下了楼。
在这种孤立无援、无依无靠的地方,他知道“害怕”这种情绪是最没有用的。
自己应该保持冷静。
不过看到那玩意儿自己就瘆得慌。
苏刚小时候恐怖电影可没少看,里面的很多鬼都是以这种骷髅的形式出现的。
不不不,不对不对。
那玩意儿已经死了,不可能又站起来对自己造成伤害。
这玩意是不可能像之前那些村民那样,追着自己满山跑的。
他叹了口气,继续专心爬树。
对于从小在村里面野惯了的苏刚,爬树这种事只能算是基本功。
缓缓向下挪着,苏刚扭头一看,发现自己距离地面不远了。
于是他想都没想,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哎呦~早知道还是想想再跳了。”
刚跳下去,苏刚就后悔了。
这儿是个坡,在树上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调整身形,就这样直直地落下去了。
这样保不准要摔一跤。
他不仅摔了一跤,还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庆幸的是,没滚多久,他的背部就重重地撞在了一个树桩上。
他捂着背缓了好半天才爬起来。
幸好这儿有个树桩给他挡了一下,不然他就一路滚到河里去了。
苏刚十分庆幸,恨不得和这树桩拜个把子。
缓缓站起身来,检查起自己的身体状况。
背部一按就疼,明显有淤伤,手臂稍微擦伤。
还有就是,他挂树上时,脖子给衣领扯的生疼。
幸好落地的时候卸了力,不然自己脚踝说不好就已经扭伤了。
在这种荒郊野岭的地方,如果出现这种状况可太糟糕了。
接着。
苏刚慢悠悠地走到小溪边,给自己打理了一番。
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看着渐渐向西斜去的太阳,苏刚这才意识到是时候该吃晚饭了。
此时他的肚子也不合时宜的发出了“惨叫”。
东瞧瞧西看看,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饭给他吃呢?
身后这小屋?
别开玩笑了。
就算有吃的,但看这地方多久没人来过了。
有吃的也早就坏掉了。
那要不再四周转转?
想到了就做。
于是苏刚顺着河流往上游走。
一路上,他发现了许多小动物。
没想到这地儿生态环境这么好。
我们的生态发展战略已经落实到国外去了吗?
他在脑袋里吐槽着。
有动物,就说明有肉吃,有肉吃就不会饿肚子。
苏刚自己都给自己气笑了,这不废话吗?
抓得到就有肉吃,可情况是他抓不到啊。
那些动物快的连个影儿都看不清。
自己走个山路,还没走几步,就喘的跟个风箱似的。
要让自己抓点动物吃,痴人说梦。
而且这路越走越陡,自己的体力所剩无几。
费力不讨好的事儿,苏刚从来不做。
于是他决定返程了。
回到小屋下边,他先是捡了许多的干树枝,将树枝一根一根的扔到了小屋的平台上面。
这些树枝可以留给他晚上生火。
他是一个懂变通的人。
找不到吃的,就不能先把生活材料找到?
而且这些树枝正好可以从窗户那儿伸进去,将插销捅开。
正好一举两得。
想到就直接做。
他重新爬上了小木屋。
他选中了一根长短合适,重量适当的木棍,从窗户那儿伸了进去,经过一顿比划、一顿戳戳戳,小木屋的门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向内缓缓的打开了。
门开了,扬起阵阵灰尘。
苏刚深吸一口气,捂住鼻子走了进去。
光线进入屋内,将室内的一切照亮了几分。
做足了心理准备,苏刚不再害怕那具骷髅。
他对着这具骷髅上下打量一番。
骷髅身上套着一副宽大的红袍子。
上面绒绒的,看起来像是染过色的动物毛皮加上布匹缝制而成的。
他用木棍挑开袍子。
那袍子底下瞬间钻出许多恶心的虫子。
苏刚吓得虎躯一震,连挑开袍子的木棍都扔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苏刚,唯独怕的就是这些虫子。
先不管那么多,他将屋外的柴火先添置了一部分在壁炉内。
再将先前打翻在地的油灯捡了起来。
可惜的是,油差不多全部渗进地板里了。
现在托盘里的只有一丁点油,都是贴在边上的。
苏刚将油灯放回原位。
余光又落在了那具骷髅身上。
接着,求知欲作祟,他再一次用那根木棍挑开了那件红色长袍。
无视了虫子的蜂拥而出。
苏刚看向了骷髅的下面。
看来确实是个女人。
苏刚放下了长袍。
爬下木屋,苏刚手握木棍继续寻找起食物来。
他走着,将木棍挑动长袍的那一端放进河里划着水。
自己晚上到底要不要在那间房间里面过夜?
和一具骷髅共室,说到底还是太令人犯怵了。
突然,他的余光瞟过水面,有一阵白光闪过。
有鱼!
苏刚一下子就不困了。
脱下鞋去,挽起裤脚,跳到了河里。
小河不深,只能堪堪到达他的膝盖。
苏刚看准时机,拿着木棍一个横扫。
木棍拍击水面,炸起片片水花。
除炸起片片水花之外,无事发生。
在他想象中的被拍出水面的鱼,现在依然在水里快活地游着。
苏刚又试了几下,给自己弄了一身水,并无收获。
他气愤地摔下木棍,扭头就走。
片刻之后,他又折返回来,捡起木棍。
然后扭头朝着小河下游走。
事已至此,看来他只能去村庄里面弄点吃的了。
现在这个时间段,那些人应该都去吃晚饭了。
现在应该是秋收时节。
自己逃跑的时候看到那村里的田野里面有很多小麦,那些麦子一个个都金黄金黄的。
自己去借一点来烤来吃。
虽然小麦也可以生吃,但是生吃小麦太难处理了。
还不如直接把麦穗放在铁锅里面烤一烤。
把麦子弄熟之后,壳子一搓就碎。
想着想着,他开始怀念童年了。
那段待在村里,无忧无虑的时光。
想着想着,他的“泪水”就从他的嘴角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奶奶,我想你了。
我想你给我做的烤馒头了……
顺着河床一路向下。
地势还是比较平坦的,路很好走。
没过一会,就已经能够看到远处高耸的风车了。
远远望去,田里面除了稻草人,确实是什么人都没有。
机会!
苏刚蹑手蹑脚的摸了过去。
他选择一块临近的田地,抓住麦秆,连根拔起。
一连拔了五六把。
继续继续,万一以后都找不到东西吃呢。
他将自己的衣服打结当成袋子来用。
将麦杆扯断,把剩下的部分扔到衣服里。
可装着装着,苏刚已经忘乎所以了。
装到后面,他甚至连杆都不扯,拔出来就直接往袋子里面塞。
“哎呦~有点沉呐这。”
于是,辛苦许久的苏师傅,拎着一大袋麦子,满载而归。
顺着河流,往山上走去。
他先是将自己满满一大衣服的麦子放在了小屋里面。
接着又在林子里捡了一大堆木柴和干枯的苔藓。
将这些物品堆好,苏刚看着迟迟不肯沉下山去的太阳,沉思片刻,像是做下了什么决定似的。
接着。
他爬下了小木屋。
苏刚准备再去河里面博一番。
看看能不能捕获几条鱼,再不济,一条也行。
这可不能说明苏刚贪心,这只能说明,他肯为以后的事情做考虑。
至于后面是什么事情。
你别管。
其实他就是嘴馋了,想尝尝这野生的外国的山里的原生态的小河里的冷水鱼罢了。
人们都说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而那条在小河里扑腾的鱼,无疑已经被苏刚认定为高档食材。
他又开始想念,自己小时候在村里无忧无虑的日子了。
爷爷,我想你了,你烤的江团好好吃啊!
想到这儿,他的“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下。
他拎着木棍走到了先前那片看到鱼的水域。
此时此刻,那几条鱼仍在水里欢快地扑腾着。
“嘿嘿,很快你们就扑腾不成了。”
苏刚邪笑着。
他捡起一大块石头。
仔细观察了一阵,他看准时机朝着看见鱼影的下方将石头投掷过去。
水花四溅,溅了自己一身。
好消息接踵而至。
有一条鱼在水面上游起了仰泳。
乍一看,这鱼有他胳膊那么长。
苏刚兴奋地跑过去,用木棍将鱼赶到自己的面前,然后上手抓了起来。
“好漂亮的鱼啊!”
苏刚感慨。
只可惜这条鱼马上就要进自己的肚子里了。
要是在国内能遇到这条鱼的话,搞不好自己还会把它养在老家的池塘里呢。
又打了很久的鱼,见太阳快要下山。
苏刚见好就收。
顺着小河走了回去。
看着窗外的绝对蓝调时刻,绝美的天边风光,苏刚发起呆来。
人在这种万籁俱寂的时刻,总是会情不自禁地想些事情。
花那么多钱把自己送出国的父母,现在钱也没了,孩子也被拐了,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坐在书桌前,苏刚手撑着脑袋。
突然,他脑壳一抽,太阳穴传来阵阵刺痛。
“我在想什么有的没的?
爸妈什么时候出了钱把我送出国了,我不一直待在国内吗?
我昨天不都在床上睡着的吗?
难道是记忆出现混乱了?”
苏刚难受地用双手捂住自己头两侧的太阳穴。
唉:-(
究竟是哪个灾舅子做的恶作剧,竟给自己弄到了其他国家的乡下。
都做到这种程度了,这还能算是恶作剧吗?
这不存心整他嘛?
别让我到找你啊!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做的,我保准给你弄进去吃国家饭熬,你最好别轻易浮出水面。
结束了沉思,苏刚关上了窗户。
最后一丝光亮没有持续多久,太阳已然落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