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然落山,山间夜里的气温还是很凉的。
苏刚坐在壁炉前烤着火。
在烤鱼的空档,他顺便把小屋给打扫了一番。
虽说灰尘还是很重,但比起先前进屋的时候,已经好了许多。
他沐浴在壁炉发出的温暖火光中,正惬意地烤着麦穗。
他捏着一根细小的木棍不停地在铁盒中的麦穗上扒拉着,生怕将麦子烤焦了。
大口地吃着刚烤出来的鱼,苏刚内心十分庆幸。
幸亏自己脑袋一抽,呸呸呸,灵光一闪,想到在天黑之前,去河里捕了这条鱼,让自己能够饱餐一顿。
这鱼不愧是高端的食材,明明烹饪的时候没放任何佐料,仅仅只是将鱼放在火堆里面烤了一会,没想到熟了后居然这么好吃。
他美美地吃着,没过一会儿,就将这一大条鱼吃完了,“肥美!perfect!”
他嗦着手指,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
窗外有一个木桶,里面装满了水,他用一个小碗舀了一碗水,伸手在水里洗了洗。
苏刚甩了甩手上的水,就算是落魄到这种境地,让身体保持干净也是必要的。
窗外的木桶,是他在检查小屋的时候发现的。他发现,小屋窗外有一个木桶接收着雨水,而且里面已经存储了许多的水。
这个小屋的房顶有个集水装置,能把屋顶接收的大部分雨水汇集到那个桶里。
屋顶又长满了苔藓,足以将雨水过滤。所以,苏刚对这桶里水的水质还是挺放心的。
只要不是直接饮用,怎么都行。
苏刚将碗放在架子上,回头,眼神凝重地看着墙边靠着的骷髅。
苏刚原本是想将这具骷髅给移出房内的。
可是,只要他着手将这具骷髅稍微搬动,骷髅身下就会涌出大堆虫子,直往他的脚边钻,甚至爬上他的裤腿。
这移也不是,不移也不是,到底该怎么办?难道真让自己搬出去?
‘我凭本事找到的木屋,怎么可能搬出去?更何况外面这么阴森……’
这是目前苏刚唯一苦恼的事情。
只要这个骷髅还在房间内,苏刚就不可能睡得安稳,毕竟,谁又真的想和一个体内装满虫子的死人待在同一间房内呢?
屁股痒了,他抠一抠,低下头来,突然注意到脚边的虫子。
他皱起眉头,蹲下伸手,抓住其胡须,然后推开窗户,将虫子一把扔出了窗外。
这时他才发现,这天儿万里无云,圆月高照,地上的可见度极高,苏刚吐槽着:“要是我胆子再大点,我甚至能现在就溜到村庄里面去,再偷几把麦子。”
可问题就是他胆子没那么大,他说他的胆子大,那都是吹牛吹的……
在有人的时候,他都是把自己能有多牛逼就往多牛逼吹呢。
所以,现在这种情况何尝不是一种“吹牛大王历险记”呢?
想着想着,他自己都绷不住了。
那么这玩意儿该怎么处理呢?他手里把玩着木棍,脑袋又是一抽,看着木棍时他突然想到了,他可以做根火把塞她下面去。
把虫子都烧死后,岂不就能将骷髅移出去了?他简直就是个天才!
想到就直接做。
他抽出燃烧的木棍,小心翼翼地将袍子掀开。
他将木棍伸了过去,只听吱吱声连成一片,霎那间,小屋内充满了烤熟的蛋白质香气。
苏刚都有点儿嘴馋了。
可即使虫子们被烧得断肢遍地,就是没一只乱跑的。
什么情况?像蚂蚁那样抱团求生?可这些虫子看起来明明没有几种是相同种类的吧。
解决完虫子后,他继续行动。
现在就轮到这具骷髅了。
“这位女士,对不住了,我会尽量绅士地把你搬出去的。”
一想到这位女士,很可能就是这座小木屋的主人,苏刚就不自觉地将动作放轻。
其实苏刚还是很感谢这位女士的。
是她将自己的住处贡献给苏刚,让苏刚不至于在夜晚的森林里面露宿。
虽然不知道如果她还活着的话,她还愿不愿意将自己的小屋贡献给他就是了。
苏刚捏着斗篷将其拖到了门口。
没想到这位女士的骨架居然如此稳固,拖行一路都没有掉什么零件。
打开门,将她拖到了小屋窗后,将其靠在了水桶旁。
冷不丁的,苏刚打了一个冷颤,没想到这晚上气温还是挺低的。
但联想到这是山里,还是河边,顿时他就觉得合理了。
他洗了洗手,推门回到了屋内。
首先声明一下。
这可不是嫌弃那位女士“脏”,而是……好吧,是有点儿嫌弃的感觉存在。
但他心底还是对这位女士抱有十足的敬意的。
“滴水之恩将涌泉相报,可这位女士已经撒手人寰了。那就等到下辈子再报吧。”
苏刚叹道。
什么下辈子再报!
一辈子太长,我只争朝夕!
苏刚决定,明天一早,他就把这位女士搬下楼去,给她找个地方埋起来,让她入土为安。
至于你的小屋嘛。
“汝之小阁,吾代养之。”关上门,锁好了门窗。门外独留红袍骷髅女士一“人”。
炉内柴火是控制好量的。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苏刚困意也上涌了,他也就准备睡下了。
门口那位没有死在床上,所以这张床他还是敢睡的。
躺在床上,用原本就搭在床上的旧衣物盖住肚子。
山里温度低的问题也考虑到了。炉火将房内烤得很温暖,其余温也起着保温的作用。
没过多久,苏刚便睡了过去。
………………
“为什么要用火把烫我的腿!为什么要烧死我的孩子?
为什么!”
夜半时分,苏刚被一阵嘈杂的声响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来,朝着噪音的来源看去,噪音的来源是窗外。
苏刚寻思这树屋,除了人,怎么可能有什么东西爬上来?
好奇心驱使着他打开了窗户。
“你为什么要烧死我的孩子?”
刚打开窗户便看见,之前被苏刚放置在窗后的红袍骷髅女士竟站了起来,并迅速朝他扑来。
红袍骷髅女生眼孔内闪烁着幽幽白光,口气大张,面容可怖。
苏刚被她扑倒在地上,眼睁睁的看到那怪物的利爪刺入自己的肌肤。
不知为何,他发不出任何声响,想喊救命也喊不出来。
“唔唔唔唔唔~”
………………
“不要啊啊啊啊!”苏刚满头大汗,被噩梦惊醒了。
他支起酸软的身体,摸着自己在梦中被那骷髅刺穿的位置。
苏刚长松一口气。呼~还好是梦。
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推开一丝丝窗缝,从缝隙里往外看。
那位红袍骷髅女士还是保持着原先的姿势,静静的靠坐在窗后面。
看此时月亮的位置,应该只有凌晨12点左右。
也就是说,自己也就只睡了两个多小时就被噩梦吓醒了。
苏刚就纳闷了,为什么最近自己老是做噩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一次,被红袍骷髅女士刺穿身体还好说,是自己不对,把她从自己家里面搬了出去。
可上一次,他不也没坐飞机吗?
怎么会做坠机的噩梦呢?
距离他上次坐飞机已经过了很多年了。
距离久远到,他已经忘记了飞机餐究竟是有多么的难吃。
飞机餐?
我为什么会想到这玩意儿?
算了算了,先睡一觉再说。
想罢,苏刚就想要回到床上继续睡眠。
上床时,床被苏刚压的,发出了咕咕咕咕的声响。
这一阵响动在深夜的森林里面显得十分的突兀。
不管这么多了。
他现在已经很困了,他只想睡觉。
不知为何,明明只是一张连被子都没有硬板床,可苏刚睡起来的感觉却十分的舒适。
就像陷入了妈妈的怀抱。
苏刚的神情彻底放松了下来,他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突然!
小河哗哗流水的白噪音,被一阵阵淌水声给破坏了。
苏刚立马清醒过来。
有人!
苏刚警觉起来,他没有立马起身。
如果这时起身的话,床摩擦会发出一阵尖细的声音。
这也许会打草惊蛇。
虽然他也不确定下面淌过流水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但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铁定没错。
他慢慢撑起身体,把发出的声音降到了最低。
为了减小声音,他下床时甚至没有穿上他的木板鞋。
他踮起脚尖,轻轻的,慢慢的挪到了窗前,他想给窗户推开一条缝,看看河里上究竟有什么东西?
他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在这万籁俱寂的深夜树林,发出这样一阵突兀的声响?
希望,不是什么熊大熊二,也希望不是什么老虎,花豹。
苏刚听着淌水声,数量可能还不少。
淌水声,连绵不绝。
从他起身到现在,已经过了有3分钟了。
不会吧,他记得这条河明明没有那么宽来着,就算晚上涨水也不可能变宽这么多。
就算那些东西数量再多,也用不了这么长时间吧。
除非,是那些东西本身就走的慢,而且数量也比较多。
在苏刚的印象里,符合这些特征的,除了山脚下的那些村民,就没有别的了。
难道是那些村民知道我“借”了他们的小麦?
然后顺着痕迹摸上山了?
不是哥们。
我只借了你们几十把小麦而已。
又没有给你们全薅秃。
至于兴师动众地派一群人来“围剿”我吗?
况且我又没有说是偷的,我会还的。
苏刚就纳了闷儿了,这地方得是有多穷,才会因为仅仅丢失了一些粮食而找人偿命啊!
这个时候淌水声停止了,是那些人过完河了?
苏刚思考着一个问题,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
那些人是从对岸过来,还是从我这边过去?
在没有打开窗户确认一下之前,这些东西都无从可知。
苏刚悄咪咪地推开了一点点窗户。
向下看去,深夜的森林被一层浓雾所笼罩。
不过苏刚依稀能够看见,河对岸并没有什么东西。
按理说,这黑灯瞎火的,村民上山来找线索不应该打着火把来吗?
怎么感觉没有灯光呢?
这很奇怪。
再左右观望,窗外的水桶以及红袍骷髅女士依旧在那儿。
楼梯也并没有人爬上来的痕迹,这一点苏刚自己都觉得自己十分天才。
在他上了楼梯之后,他就给楼梯做了标记。
有第二个人使用过楼梯的话,他一眼就能看出。
也许是幻听?
还是说是夜间群居动物的迁徙?
听说野猪就喜欢成群结队的出没。
也许是野猪在河里面拱鱼吃呢?
想到这儿他放心地走回了床前。
刚要坐下。
猛然间。
又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到了他耳中,顿时,苏刚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那种声音的来源可以说离他非常近,如果有二维坐标定位的话,他们极有可能就在同一个点上。
声音的源头,就在他的脚下。
!?
有什么东西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