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刹那间,一柄锋利的小刀就划开了他们的脖子,鲜血如同泉涌,喷洒在略微干裂的泥土,很快便渗了进去,只留下几片深褐色的湿痕。两个牧羊人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晃了一下,然后像被抽走支架的布袋一样瘫倒在地。其中那个被切掉两根手指的牧羊人,手掌还保持着攥紧的姿势。他们的眼睛都如同铜铃一般瞪大,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怨念。
“只可惜,你们杀了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还得知了一些重要的信息,所以你们不能活着。”李玄嘴角含笑,在他杀完这三个人之后,他感觉身体莫名变得轻松了许多。
李玄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握着那把短刃,刃口上挂着最后一滴血,迟迟不肯落下,在三个太阳的照射下折射出一小粒猩红的光。他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把刀在尸体上随手蹭了一下,刀刃上的血被抹去,只留下几抹猩红。
他蹲下来,在三个牧羊人的身上翻了一遍——粗麻布衣、干粮袋、一个半满的水囊、一小截用旧的磨刀石、一根栓着骨片的绳子。他把水囊别在腰上,干粮袋掂了掂,扔到一边,然后在最后那个牧羊人怀里摸到一枚铜币——表面锈得发绿,能看出上面隐约有着一个看不清的图形。
他把铜币收进自己腰间那块破布里,站起身来,朝北方看了一眼。
三个太阳已经偏移了不小的角度,光线从正顶变成斜照,把地面上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一条淡灰色的轮廓——像是城墙,又像是被日光照得发白的一段山脉。
他低头,再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
随后他转身向着东南方向迅速离开。
在恐惧震慑下那些牧羊人的话基本上是可信的,所以他就更不可能往西北方向走了,他还需要一段时间去让这具身体更强一点,这具身体太过瘦弱,导致哪怕他前世掌握着几乎所有能学的武学也不可能发挥出多大的用处。
同时他需要接触到这个世界的特异能力,从刚刚牧羊人的自卑可以看出这个世界应该同样是贫富差距巨大,而上层也并不会怎么关注底层的死亡。
更何况虽然西北的那座城市有着“占卜”异能的人,但这里大概率处于一个极为偏僻的地方,一个极有价值的人无论是国家还是社会都不会让他长时间留在这里,所以那位拥有“占卜”大概率并没有极为精确的占卜功能,所以他猜测那位拥有“占卜”功能的人是可以预测他的实力大概位于什么位置,但他一定无法预测他的灵魂并不是这个世界的。
那么派来追他的人也一定不会太强,甚至可能是刚刚成为执法队的人,那么也许他能够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得到关于获得特殊异能的信息,甚至是反杀他们也说不定。
.........
在他走了将近四个小时之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三个太阳终于开始往同一个方向聚拢了,像三枚正在往同一个碗口滑落的棋子。光线从正白变成暖黄,再变成一种偏铜的色调,把地面上所有东西的影子都拉得细长而尖锐。
他停在一处半塌的石墙后面,蹲下来,把水囊凑到嘴边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一股皮囊本身的腥臊气,但勉强能解渴。他把水囊塞好,靠上石墙粗糙的表面,微微合上眼。
他没有睡着,他只是把呼吸放慢,把心率压下来,让这具陌生的、过度损耗的身体有一个短暂的回弹窗口。前世的武学记忆告诉他,人在极度疲劳时强行继续赶路,会造成不可逆的骨骼磨损——这具身体已经太脆了,不能再额外损耗。
这让李玄不由地皱了皱眉头,但也没有办法,至少经过四个小时地赶路,他得知了一个好消息。
在路途中,他逐渐看到了类似前世的耐旱植物,同时也逐渐发现了一些动物的脚印,同时地面的土壤颜色也不再是那么浅。那么就说明不远处是存在绿洲,甚至是森林的。
不过李玄也丝毫不敢放松,因为既然这个世界是存在特殊异能的,那么凭什么一定只有人类有呢?也许一些动物也同样产生了变异呢?
现在的他每一步都在赌,他只能尽可能地让赌输的概率变小一点。
简单休整半个小时之后,他再一次踏上路程。
大约又走了半个时辰,脚下的土质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不再是细碎的砂砾,而是掺杂着碎石的、稍显紧实的褐土。一些低矮的灌木丛开始出现在路边,枝叶干枯蜷曲,但根部扎得很深,像是从地下某处拼命汲取着什么。他蹲下来,用手指拨了一下其中一株的根部,触到一片微微潮湿的泥土。他捻了捻,放在鼻尖闻了一下。
“看来我的运气不错。”他确认了这一点,然后继续往前走。
灌木越来越多,从稀疏变得密集,地面上的动物足迹也变得更加清晰——有一种蹄印很深,像是大型偶蹄类动物留下的,脚印的方向和他在石头缝里发现的水流走向一致。他顺着那个方向走了一段,忽然闻到一股气味。
湿润的、带着腐殖质气息的、稍微有些发甜的风。
他停住脚步,抬起头,看见前方大约一百步之外,有一片漆黑而高大的轮廓,横亘在夜色中,像是地面突然隆起的一道墙。风穿过那片轮廓,发出细密的窸窣声——是叶片互相摩擦的声音。
森林。
他没有快步跑过去。他站在原地,眯起眼,看了大约五秒。
这地方靠近水源,植被密集,意味着食物和隐蔽条件充足,但也意味着容易藏匿其他东西。他没有急着走进林子里,而是在及其边缘的地方找了一棵根系粗壮的大树,他贴着树干蹲下来,把后背靠稳,双手搁在膝盖上,小刀放在手边触手可及的位置。
然后再一次以一种极容易迅速发力的方式睡在了树边。他太累了,已经很久没有东西能让他的精神如此疲惫了。不过哪怕是这样,他依旧处于浅度睡眠的状态,避免发生什么意外。
不知过了多久,李玄隐约间听到了一声压得极低的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