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面是一条大约五米长的窄通道，两侧是白色的金属墙壁，顶部的应急灯还亮着——比其他地方亮得多。
通道尽头是第二道门，玻璃材质的，透出里面微弱的光。
周远跟在后面，踩在干燥的地面上时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环顾着通道两侧的墙面，忽然"嗯"了一声："这里……这栋楼原来的结构好像不是这样的。这种通道应该是后来加的。"
"封在里面加的。"陈默走到玻璃门前，看向里面。
那是一间大约二十平米的房间。布局很简单：一张金属桌、一台固定在墙面上的显示器、一个文件柜、一张单人床。角落里有一台老旧的、带有天线的短波收音机，指示灯亮着，耳机挂在旁边。
桌面上散落着几张纸。纸页发黄，但字迹清晰可辨。靠近中央的位置压着一块东西——一块工牌。
蓝色的底，上面写着：监察科——编号037——姓名：林远。
和他在第一只鱼蜥蜴嘴里找到的那块布料的颜色一模一样。
陈默推开玻璃门走进去，拿起桌上那张工牌。照片上的男人大约四十岁，国字脸，浓眉，目光沉静。
他翻过工牌背面，上面贴着一张小纸条，手写的字迹有些潦草：
"如果还有人看到这个——别信广播里的安全区。往西北走，越高越好。陨石不是陨石。"
周远凑过来看了一眼纸条，脸色立刻变得复杂。
"……'陨石不是陨石'？"
陈默把工牌放回桌面，目光扫过桌上的纸张。
大多数是打印的表格和数据，密密麻麻的数字坐标和专业术语。
但他注意到一张手写的记录单，日期是灾变前一天。上面写着几条：
"07:32——监测到信号异常，频段0.87Hz，持续12秒。"
"09:15——与总部确认，排除已知所有通讯来源。"
"11:40——收到加密指令：'暂停所有外联。'"
"13:00——收到第二封加密指令：'监察科全员待命。'"
"14:22——监控系统拍到异常轨迹。坐标（已涂抹）。"
最后一行的字迹明显比前面的更潦草，像是匆忙之间写下的：
"他们知道。他们一直知道。"
陈默把那张记录单折起来，收进了背包。
然后他走到那台短波收音机前，戴上耳机，调了几个频率。
最初的几个频段里只有静电的"嘶嘶"声。
他慢慢地转动旋钮，在某个位置停住了——夹杂在静电噪声里，隐约有一段人声在循环播放。声音是合成的电子音，语速均匀：
"……安全区坐标已经确认……请幸存者向西南方向移动……我们会提供必要的物资和庇护……重复，安全区坐标已经确认……"
周远在旁边听了几句，点头："就是这个，我听到的就是这个频道。"
陈默没有松手，继续微微调整旋钮。在安全区广播的底层，有一段极其微弱的、几乎被完全压住的杂音在循环。他把音量调到最大，集中精神去捕捉那段杂音。
系统的精神力面板跳了一下。
然后他听清了——一个极低沉的男声，语速很慢，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在说话：
"……监察者……陨石是工具……不要被净化……重复……"
后面的内容彻底淹没在静电里，再也听不清了。
陈默摘下耳机，沉默了几秒。
周远看他脸色凝重，忍不住问："他说……什么监察者？"
陈默没有回答。他转头看向桌面上那张工牌，照片里林远的国字脸平静地注视着他。他拿起工牌，翻回正面，指腹摩挲过"编号037"那几个字。
"他应该从这里出去了。"陈默说，"他留下信息，然后走了。"
周远看看桌面上的纸条，又看看收音机："那他走之前是准备往哪儿去？"
"西北。越高越好。"
陈默把工牌也收进了背包。站起身时，他的目光扫过单人床床头——枕头下面露出一角纸张的边缘。
他走过去抽出来，是一张手绘的地图，画得很粗糙，但标注清晰。
地图中央用红笔画了一个圈，旁边写着："海平面上升47米后此处仍为陆地。海拔632米。坐标（模糊不可辨）。"
地图底端还有一行小字："如果你要去——带足够的物资。路上不要靠近任何大水域。进化生物喜欢水。"
陈默盯着那张地图看了十几秒。然后他抬头，看向房间墙角悬挂的应急灯。灯光稳定、明亮、没有闪烁。
"这栋楼有备用电源。"他说，"有电，就有别的信息。"
周远点头："楼上还有总控室，如果是独立供电的话，那里的服务器可能还能用。"
"走。"
陈默推开玻璃门走回通道。在即将离开那间房间时，他最后看了一眼桌面——桌角放着一个已经空了的咖啡杯，杯壁上残留着一圈深褐色的痕迹。
咖啡杯旁边压着一支笔，笔帽没有盖，笔尖干涸。
从这里离开的人，走得很急。
两个人沿着通道往回走，穿过那扇被撬开的金属门回到了被水淹没的走廊里。水位似乎比之前又高了一点。
陈默注意到墙壁上有一条暗色的水线，比现在的水面高出大约十厘米——这意味着水位在涨，可能跟潮汐有关。
他们沿着楼梯向上爬。楼梯间里的水逐渐退去，到了四楼以上已经完全是干燥的。每一层的楼梯间门都关着，门上贴着同样的警示标识："仅限授权人员进入。"
四楼的门被陈默推开了。
这一层的布局明显不同——走廊更宽，墙面是冷灰色的钢板，地面铺设着防静电地板。
天花板的灯管大多数还亮着，发出白色的均匀光芒。走廊两侧每隔几米就有一扇厚实的金属门，每扇门上都嵌着电子锁面板。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玻璃门，门后隐约能看到一台大型显示器和几排电脑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