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的门闩弯了第二下。
金属在扭曲变形时发出一声拉长的、刺耳的呻吟,像是被硬生生拽离了原位的骨头。
周远举着撬棍退到墙角,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酒精炉的火苗在气流中剧烈摇摆,将两个人的影子在墙面上拉长又压扁。
陈默站在门后一米处。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外。手背上之前裂开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几条浅粉色的线痕。
他能感觉到那些细胞正在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在重新编织自己,每一秒都在变得更强一点。
门闩发出了第三声哀鸣,然后"咔嚓"一声崩断了。
铁门向内弹开了三十厘米的缝隙,一只灰白色的、比上一只小一圈的爪子探了进来,五根倒钩利爪扒住了门板边缘,用力向侧面拉扯。
紧接着那颗头颅挤了进来——体型确实小了一些,大概一米八左右的长度,鳞片的颜色更浅,接近灰白,复眼的尺寸也更小。但它嘴里咬着一截东西。
一段人类的胫骨。
周远看到那截骨头时,整个人明显往后缩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两滚,但没有发出声音。
小一号的鱼蜥蜴把胫骨吐在门内,然后整个身体挤了进来。
它的目光越过周远,直接锁定了陈默。复眼里映着酒精炉的火焰,两点橘红色的光点在里面跳动。
陈默注意到它右前肢的爪子缺了一根。
"你上次跟谁打的架?"他低声问了一句,语气像是在问一个邻居家的狗为什么瘸了腿。
鱼蜥蜴没有回答他。它伏低身体,尾鳍在地面上扫了一下,然后扑了过来。
速度比上一只快,因为体型更小、负担更轻,而且它没有旧伤拖累。利爪在半空中张开,直奔陈默的脖颈。
周远在墙角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
陈默侧身闪避,但速度还是慢了一点——爪子擦过他的左上臂,划破了衬衫的布料和下面一层皮肉,温热的液体顺着胳膊流下来。
他皱了皱眉,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借着侧身的惯性向怪物暴露的腹部冲去。
鱼蜥蜴在空中无法变向,四肢落地时因为冲势过猛向前滑了半米。
陈默的右手在那一瞬间按住了它的后颈鳞甲,五指猛地收紧。
掌心金色暖流涌出的一瞬间,他的手掌爆发出了远超自身肌肉力量的控制力。
那条鱼蜥蜴猛地甩头想要挣脱,但陈默的手指像焊在它的脖颈上一样纹丝不动。他借着体重和惯性把怪物的头往下压,"砰"一声砸在地面上,鱼蜥蜴的复眼撞上了水泥地,发出沉闷的钝响。
然后他抬起右膝,膝盖顶住了怪物的咽喉位置。鱼蜥蜴挣扎着,尾鳍疯狂拍打地面,溅起的水花泼湿了陈默的后背。
"周远。"陈默的声音平稳得不像话,"撬棍。"
周远愣了一下,然后手忙脚乱地把撬棍扔过来,扔偏了半米,砸在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陈默没有松手,伸长手臂够过去,抓住了撬棍。杠杆的头部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一层冷白的光。
他没有犹豫,握紧撬棍——用较细的一端对准鱼蜥蜴半张的嘴侧后方,那个耳孔和复眼之间的鳞甲缝隙,狠狠捅了进去。
一声"噗"的湿响。
鱼蜥蜴的身体剧烈地弓起来,四爪同时蹬地,在陈默身下猛地弹动了两下,然后逐渐软了下去。
尾鳍的最后一次抽动带起一片水花,洒在墙面上,留下深色的印记。
【越阶击杀——进化鱼蜥蜴(D级下位,幼体)】
【目标综合实力为宿主当前状态的2.1倍。积分结算:×1.7倍。获得进化因子:7单位。获得积分:189。】
【当前体质:3.6】
【当前速度:2.4】
陈默松开撬棍,缓缓站起身。他左臂上的伤口仍然在流血,但那种痛感已经不尖锐了。
他低头看了看伤口,血液正在从鲜红变成暗红,开始凝固。
周远靠在墙角,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滑坐在地上,半天没说出话来。他盯着那具比他还长的怪物尸体,嘴唇翕动了几次,最后挤出来一句:"你……你每次都是这么跟它们打的?"
"它们没那么硬。"陈默从背包里取出一瓶系统抽到的纯净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鳞甲下面,关节和接口的位置是软的。知道这个就够了。"
周远张了张嘴,想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但看到陈默平静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陈默把水瓶放回背包,走向设备间外面。他捡起那截被鱼蜥蜴吐在地上的胫骨,看了看断口——断面光滑整齐,是被咬断的,不是被撕扯断的。
骨头上没有残留的软组织,证明这根骨头被咬下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他把胫骨轻轻放在墙角的一个铁架子上,转身往外走。
"找出口。"他说。
周远从地上爬起来,握紧撬棍,跟在后面。
他经过那具鱼蜥蜴尸体时,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赶上了陈默。
两个人沿着走廊往外走。走廊两侧每隔几米就有一扇门,大部分已经泡烂了,门板歪斜地挂在铰链上,露出里面被水浸透的办公室。
散落的文件泡成了一大团模糊的纸浆,办公桌上的电脑显示器翻倒在积水里,屏幕碎裂,电线像死蛇一样飘着。
走到走廊中段的时候,陈默停住了。
右手边有一扇门。
这扇门和其他所有的门都不一样——金属材质、没有泡水变形、门框上贴着一条褪色的红白警示条。旁边的墙体上嵌着一块铭牌,上面的文字被水渍模糊了大半,但几个关键字还能辨认出来:
"生物研究部——D级授权……"
周远凑过来看了看,皱眉:"生物研究部?这是写字楼吧,我上班三年了都没听说过楼里有研究部。"
陈默伸手推了推那扇门。门纹丝不动,锁得很牢。
他蹲下去检查门锁——是一把电子密码锁,已经断电了,屏幕上什么都没显示。
但锁体旁边有一条极细的缝隙,像是被什么东西撬开过。
他伸出两根手指,探进那道缝隙里,用力向外掰。
金属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然后整块锁体面板被他从门框上整个拽了下来。
露出后面断裂的线路和一根手动应急拉杆。
他拉下拉杆。
门内传来"咔嗒"一声轻响,然后是气压平衡的"嘶——"声,门向内弹开了两厘米的缝。
一股冷气从缝隙里涌出来。
带着消毒水和某种干燥剂的混合气味,与走廊里海水腐烂的气息完全不同。
陈默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