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子苏婵,中州苏氏商队……”苏婵声音里全是哭腔:“我们是来西荒做生意的,没想到遭遇到了天狼帮,护卫被他们屠了个干净,如今就剩下我一个了。”
“如果不是恩公救我,此时我也是一具尸体了。”
苏婵见势就要向林渊磕头。
“中州苏氏,那可是做丝绸生意的大户,听说在中州也是一等一的家族,这下这个年轻人要发达了。”
酒馆角落里一个身材魁梧、脸上留着一把浓密的胡须的武者小心嘀咕着。
林渊并没有搭理,依旧向外走去。
苏婵见林渊并没有被她的话语所动。
紧接着就把自己的身体猛地扑了过去,一双颤抖的手死死攥住林渊。
那张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任谁看了都想怜惜一番。
“如今小女子举目无亲,又没有半分修为。若恩公此时离去,小女子绝活不过今晚……求恩公收留,做牛做马,小女子都甘愿。”
不对劲。
在苏婵接触到身体的一刹那,林渊顿时感觉隐隐飘散过来一种极淡的清香。
这股清香换做别人可能识别不了,但林渊自小在天盟长大,明显感觉到这是中州宗门女子特有的幽兰熏香,透着一股刻意的诱惑。
同时,一股极细、极隐秘的阴寒气息,正顺着苏婵的指尖,试图穿透粗布裤管,探入他的体内。
“放手。”
林渊语气较为冷漠的说道。
“不……我不放!”
苏婵哭得更凶了。
“恩公若是不答应,便一剑杀了小女子吧,省得落在其他恶徒手里,受尽折磨……”
此时其他坊市内的武者也开始起哄。
“小美人,既然这位少侠不愿意你跟着,要不你跟着我,以后吃香的喝辣的。”石铁粗粝的笑声裹着酒气扑过来。
“我不,我要跟着恩公。”苏婵斩钉截铁地说道。
此时的林渊,没有搭理她,而是运起了“旱地吞天诀”吞噬了这股冰魄真气。
好一个落难千金,好一个天盟。
林渊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两年前。
天柱山。
林渊跪在白玉石阶上,浑身经脉尽碎。
“林渊,感受如何。”
一道温和、慈祥,却带着无尽冷漠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林渊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大殿前,身穿白底金边长袍、仙风道骨的天盟大长老沈重白,正迈着步子缓缓走下石阶。‘
“大长老……为什么……”
林渊问道。
“为什么?”
沈重白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的慈祥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贪婪。
“因为你的气运,实在是太美妙了。只要有了它,为师便能突破九品,登临超凡。为了天盟的未来,你就委屈一下吧。”
说着,沈重白右手一挥。
九枚散发着诡异黑光、上面雕刻着无数恶鬼面孔的粗大钢钉,凭空浮现在他掌心之中。
噬魂钉。
一枚枚噬魂钉钉入了林渊的气海之中。
伴随而来的,是骨髓被生生挖出、气运被强行剥离的极致痛苦。
那一夜,天柱山的血雨下了一晚上。
随后,林渊像野狗一样被扔在了葬身沙海。
任凭谁也没想到,林渊回来了,从地狱归来了,还修成了能吞噬万物的旱地吞天诀。
思绪回到现实。
林渊顿时明白,沈重白依旧没放松警惕。
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一个伪装成猎物的顶级刺客。
她倒在酒馆门口,被天狼帮追杀,不过是一场演给他看的戏。
即便自己刚才没有出手,天狼帮的人大概也会“刚好”发现他,逼他动手。
“既然天盟送了这么一个精致的鱼饵过来,我若是不咬,岂不是辜负了沈重白的良苦用心。”
林渊在心中思索着。
西荒广袤无垠,想要单枪匹马找出当年那些参与暗算他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如果顺着这个女人背后的线索摸上去,或许能省去不少麻烦。
“跟着我,会死。”
林渊缓缓开口。
苏婵抬起头,眼中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小女子不怕,只要能跟着恩公,哪怕是死,也总比落在其他人手里强。”
“随你。”
林渊他没有再去管地上的尸体,转过身,大步跨出了黑石坊市。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苏婵在身后连连道谢,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尘,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黑市坊市内,一股无形的气体散开,像潮水般漫过每一个角落,所有还在喝酒吃肉的武者,顷刻之间便成了横七竖八的尸体。
林渊感受到了这一切,眼中的杀机更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