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之国木叶村，这里到处都是忍者。村里小孩都觉得忍者特别风光，能到处做任务、见各种人，最后战死沙场，被所有人记住。
但段寻风只觉得这些传言很离谱。
忍者分很多种，有正式出任务的、搞管理的、教书的、医疗忍者，还有暗杀、叛忍、间谍。前几种能光明正大露面，后面几种只能躲在暗处，干刺杀、打探消息的活，很少有人知道。
段寻风懂这么多不是因为见得多，他今年才七岁。
他只是从出生起就住在木叶。
火影岩下面第三条街，拐角第二栋，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牌，上面写着"段"。这是他父母留下来的房子，父母在他还不记事的时候就死了，死在任务里。村里管他们叫"殉职英烈"，每个月会给段方旬发一笔抚恤金，够他吃饭，够他买纸笔，够他一个人活下去。
听邻居说，头两年是村里轮流照看的，三岁之后他就能自己生火做饭了。木叶的英烈遗孤有基本托养，但只是饿不死而已。
段寻风对这辈子的父母没有任何记忆。
他只记得前世。
前世他是南诏大理武学世家的家主，一手一阳指名扬南疆，常年素扇随身。年少行走江湖，周旋各方势力，独自扛下家族所有风波，凭智谋武功层层破局，直面各方算计却不恋权，风波平息便卸下重担归隐，潇洒坦荡，这也是旁人最偏爱他的地方。待世间纷争落幕，他才安然辞世。
再睁眼，他成了一个婴儿，躺在一个陌生的女人怀里。女人低头看他，眼眶是红的，手在抖。旁边站着一个男人，穿着绿色的马甲，背挺得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一只手紧紧攥着女人的肩膀。
段寻风当时还不会说话，只是眨了眨眼。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他父母最后一次一起出现在他面前。三天后，男人和女人一起出了任务，再也没回来。
段寻风成了孤儿。
但他和一般孤儿不同。他有前世的记忆，有前世的见识，有前世那几十年沉浮磨出来的心性。他一个人住在父母留下来的房子里，自己做饭，自己洗衣服，自己对着墙练指法——虽然没有扇子，但手指上的功夫不能丢。
木叶村管他这样的叫"英烈子弟"，每年入学季会发一张通知单，告诉你可以免费进入忍者学校。
段寻风拿着那张通知单看了很久。
他上辈子习武几十年，这辈子要是能看看这个世界的"忍术"到底是怎么回事，倒也不错。
于是他去了。
入学摸底测试那天，考官让他们伸出手指，把查克拉凝在指尖上。
段寻风照做了。
他用的是上辈子运气的法门，把丹田里那股温热的、和内力有几分相似的东西往指尖引。这东西这个世界的原住民管它叫查克拉，但段方旬总觉得它跟内力是一回事儿——都是气，只是叫法不同。
指尖上亮起一点光。
不大，不小，不晃，像一颗豆子，稳稳地亮着。
他旁边坐着的孩子有的凝不出来急哭了，有的亮了一下就散了。唯独他这颗，亮了十息，纹丝不动。
考官低头看了一眼，在记录本上写了个"优"，没多说什么。
段寻风把手指收了回去。
他不打算太出风头。上辈子当了几十年的家主，他太清楚出风头的下场了——被盯着、被算计、被推上去担重任。这辈子他只想安安稳稳地看看这个神奇的世界功法到底是怎么运转的，顺便活着。
活着挺好的。
他上辈子已经死过一次了，知道死是什么滋味。不着急再尝一回。
下课之后，他爬上教学楼的天台透风。
天台上已经有人了。
一个黑头发的男孩坐在围栏上，两条腿悬在外面晃，看见段寻风上来也不说话，只是偏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看远处的火影岩。
段寻风也没说话，靠着墙坐下来。
两个人沉默地吹了一会儿风，黑头发的男孩忽然开口："你刚才那个——"
"嗯？"
"手指上的光。"男孩说，"我看到了。你那个特别稳。"
段寻风想了想："运气好。"
"骗人。"男孩转过头来，黑眼睛盯着他，"运气好是一回事，控制是另一回事。你那个是控制。"
段寻风没否认。
男孩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自己又接了一句："我叫宇智波朔。"
"段寻风。"
"你姓段？"朔皱了皱眉，"木叶这个姓不多见。"
"外地搬来的。"
"哦。"朔信了，又或者没信，但他没有追问。
段寻风靠着墙，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片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落叶。叶柄在指间翻转，翻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没掉。
朔看了那叶子一眼，又把视线转回火影岩上。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再说话。
但段寻风觉得，这个叫朔的小孩，大概可以交个朋友。
上辈子他也遇到过这样的人——话不多，但眼睛很亮，一开口就能说到点子上。那种人通常值得深交。
夕阳把天台的栏杆晒得发烫。楼下传来放学的声音，孩子们叽叽喳喳地从教学楼里涌出来，有的跑、有的闹、有的被家长牵着手接走。
段寻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准备下楼。
"喂。"朔喊住他。
段寻风回头。
"明天还来吗？"
段寻风想了想："看情况。"
"什么叫看情况？"
"明天再说。"
朔没再追问，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很淡，几乎是错觉。
段寻风转身往楼下走。
下到三楼的时候，迎面碰上三个高年级学生。领头的那个手里拿着一把练习扇——实木的，扇面已经裂了一道口子。
他看了段寻风一眼，忽然停住脚步。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姓段的？"
段寻风没说话。
"听说你查克拉控制不错？"高年级的把扇子往地上一扔，"那你打一个给我看看。"
段寻风低头看了看那把扇子。
他没有捡。
他只是绕过那把扇子，继续往楼下走。
高年级的学生愣在原地，第二个人小声说："哥，他没理你。"
"闭嘴，我看到了。"
身后传来一只脚踩裂实木扇的声响——咔啦一声，像骨头折断。
段寻风头也没回。
又不是他的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