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校的第一次月度测验来得比预想中快。
段寻风站在操场上,手里夹着三枚手里剑,看着前方三十米处的靶子。旁边站了一排同班学生,有的在抖腿,有的在深呼吸,有的已经把手里剑掉地上两次了。
朔站在他斜后方,表情空白,像是根本没把测验当回事。
"第一组,开始。"
段寻风抬手、瞄准、投掷。三枚手里剑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分别钉在七环、八环、七环的位置。
不差,不好,不会有人注意。
他收手站到一旁,看着下一个学生走上前去。中岛排在后面几组,投掷的成绩比他好一点。投完之后还特意往段寻风这边瞟了一眼,像是在等什么反应。
段寻风低头在看自己指甲缝里的一根倒刺。
中岛的脸沉了一下。
第二轮是变身术。
段寻风结印的时候手指速度不快不慢,查克拉输出稳定但不突出。变身术维持了大约二十息,变出来的样子基本能看,但细节处不够精细,耳朵的位置比正常的偏了半寸。
考官在记录本上写了"合格偏上"。
段寻风退到队伍末尾的时候,余光看到朔的变身术——几乎以假乱真。头发丝的弧度、衣褶的走向、甚至眼神里那种懒懒的冷漠都变出来了。
考官停了两秒才写分。
朔解开变身后站回队伍里,还是那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表情。
测验结束后,所有人自由活动。段寻风像往常一样往天台走,走了一半发现朔已经在那儿了,靠着墙站着,手里捏着一罐果汁。
"你结印慢了。"朔说。
段寻风在他旁边坐下:"什么?"
"变身术的结印。"朔把果汁递过来一罐,"比你平时练习慢了半拍。"
段寻风接过果汁,拉开拉环,喝了一口。
"故意的。"
"为什么?"
"考第一要当组长。"段寻风说,"当组长要管杂事。点名、带队、收作业、挨教官的骂——"
"你挨过骂?"
"没挨过,但也不想挨。更不想帮别人挨。"
朔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你就这么怕麻烦?"
"不是怕。"段寻风想了想,"是懒。"
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把那半句咽回去的话又接上了:"上次说的那个——毕业以后,你打算做什么?"
"不知道。前线缺人就去前线吧。"
"你想上前线?"
"看情况。"
"又是看情况。"朔偏过头看他,"你所有事都是看情况吗?"
段寻风想了想:"也不是。"
"那有什么事是'不是看情况'的?"
段寻风沉默了一会儿。
上辈子他是家主,每天早上一睁眼就有人等在外面汇报。每件事都写着"需要家主定夺"。
他那时候没得选。什么事都要他拿主意,什么事都是"定了"不是"看情况"。
这辈子他只想轻轻松松地活着。
"有吧。"他说,"但还没遇到。"
朔没再问。两个人坐在天台上喝果汁,风从火影岩那边吹过来,带一点灰尘和树叶的味道。
下午放学前,段寻风经过火影楼底下的公告栏时停了一下。
上面贴着一张新任务单,用红笔标注着"紧急"——草之国边境侦察,B级,需中忍以上战力。旁边还有一张已经泛黄的旧通知,写着"火之国西北边境警戒任务,已完成"。
他看了一眼日期。那张西北边境的通知是一年前贴的。
也就是说,木叶在西北方向的边境防线,至少已经持续了一年。
他想起文化课老师说过的话:"火之国的西北边境与土之国接壤,土之国近年来在边境频频增兵。"
段寻风把合金扇从袖口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扇骨摸上去比刚买的时候稍微润了一点点。也许是查克拉温养的原因,也许是每天都在手里转,磨出来的。
"你站在这儿干嘛?"
段寻风回头。朔站在公告栏三步远的地方,书包搭在一边肩上,像是已经等他有一会儿了。
"看任务单。"
"想去?"
"看看而已。"
朔走过来,也看了一眼公告栏。目光在那张泛黄的西北边境通知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走吧。"他说。
段寻风把扇子拢回袖口,跟着朔往校门方向走。
经过火影楼侧门的时候,他余光看到一扇半开的窗户。窗里面站着一个穿火影袍的老人,嘴里叼着烟斗,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视线不知道落在哪里。
三代目。
段寻风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窗后面,三代目吐了一口烟,把文件放在桌上。"那个孩子——"
身后的暗部没有露面,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段寻风。父母战殁,英烈子弟。入学摸底的查克拉控制名列前茅,但日常考核都压在中上游,不突出。"
三代目"嗯"了一声:"之前手里剑练习那次,被撞了一下还能修正弹道,他旁边的教官记了。"
"是。"
"风属性?"
"测过,风。"
三代目把烟斗在窗沿上磕了磕,灰尘落下去。"储量呢?"
阴影里的暗部沉默了一瞬:"……测不出来。目前的设备只能测到普通中忍的上限,他超出这个上限了。"
三代目没说话。他看着窗外那两个孩子并排走远的身影,一个黑头发,一个手揣在袖口里。
"继续观察。"他说。
暗部没有回答,但阴影已经消失了。
三代目吸了一口烟,视线落回桌上的文件。文件封面写着"宇智波"三个字——今年宇智波家提交的新生名单,朔的名字下面画了一道浅线。
他拿起笔,在旁边加了一个括号:"与英烈遗孤段寻风交往密切。"
然后他合上文件,像是没写过这句话。
段寻风不知道这些。
他正在家里的厨房里,把昨天剩的饭倒进锅里,加点水和盐,煮成一锅稀粥。一个人住的好处是吃饭不用等,坏处是吃完还要自己洗碗。
他端着粥坐到桌子前面,把合金扇放在桌角,一边喝粥一边用右手食指在桌面上画——指尖过处,动作流畅,从起手到收势,一气呵成。
流云扇的起手式。
前世练了十几年的东西,闭着眼都能走完。但这具身体太小了——腕力不够、指节太软、小臂的肌肉还没长开。同样的动作,前世能做到七分力三分巧,现在能做到三分力七分巧就不错了。
他放慢速度又画了一遍,角度修正了几分。
"还行。"他想,"比上辈子六岁时候强一点。"
喝完粥,他洗了碗、擦了桌子,站起来在屋里的空地上走了两步——步子很轻,重心压得极低,落脚几乎没有声响。
流云步。
这门轻功他前世就会。但那时候他是家主,更多时候坐在山庄里批公文、见客、定族中大事。轻功这东西,够用就行,他从成为家主之后就没在上面花过太多心思。
这辈子不一样。他不再是坐在庄里等别人来报信的家主了——他是木叶村里一个无依无靠的孩子,没有护卫、没有家将、没有族中高手。万一遇到什么事,只能靠自己的两条腿。
所以轻功得认真练,前世花了十几年才练到的程度,这六年已经追回来一小半了——经脉更干净、起步的年龄更早。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落脚无声,衣摆没带起风。
"快了一成。"他估算了一下,"再过半年能快三成。"
然后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月亮。木叶村的月亮跟南诏的月亮很像。他上辈子坐在山庄的朱门旁老死,这辈子睁开眼成了木叶的婴儿——那种"又活过来了"的滋味,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练。
他关了灯躺到床上,合金扇横搁在枕边,手指搭在扇骨上。丹田里那股温热的气在缓缓流转——前世内息心法路线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现在只需要带着这具身体重新走一遍。任脉、督脉、尾闾、夹脊,每一步该往哪里引气,他心里有数。
他闭眼调息,按照内息心法的路线一丝不苟地走了三个小周天。
不急。这辈子的起点比上辈子高太多了。
他翻了个身,扇子从枕边滑下来碰到手背,凉凉的。他握住扇骨,在黑暗里轻轻合拢了一下。
明天还要上课。该练的,一样都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