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寻风很快就发现,忍校的文化课比实战课有意思。
实战课练来练去就那几样——手里剑、体术、查克拉提炼。这些东西跟他上辈子练的功夫路子不同,但内核差不多:都是把体内的气转化成外在的力量。他琢磨了几天就摸到了门道,剩下的只是火候问题。
但文化课不一样。
文化课讲的是这个世界的运转方式。
周一讲火之国地理。老师在地图上一划:"火之国位于大陆中心,气候温和,土地肥沃,是五大国中最富庶的国家。"
段寻风低头看课本上的地图。火之国的疆域画得很清楚,边界线是粗黑线,旁边标注着"风之国""土之国""雷之国""水之国"。五大国把大陆瓜分干净了,中间夹着几个小国——川之国、雨之国、草之国,像大饼缝里漏出来的碎渣。
他上辈子生活在大理,南诏地界。那地方夹在大唐和吐蕃之间,朝廷、藩镇、江湖势力搅成一锅粥。跟眼前这张地图上的格局,有几分神似。
但有一个关键区别。
"这些国家——"段寻风举手,"有军队吗?"
老师看了他一眼:"有武士,但数量不多。大名手下有护卫队,主要任务不是打仗,是维护领地治安。"
"那打仗谁打?"
"忍者。"老师理所当然地说,"国与国之间的冲突,由忍村之间解决。"
段寻风没再问了。
但他心里翻了一下——五大国的领土靠忍者来保卫、靠忍者来扩张、靠忍者来决定胜负。那掌握忍村的人,不就是这世界上真正说了算的人么。
他上辈子当了几十年家主,太清楚权力是怎么流动的了。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未必有最高的实权,实权在谁手里,得看刀架在谁的脖子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课本上木叶村的插图。村口大门画得很大,门楣上刻着一个漩涡纹。
这个村子,大概就是火之国脖子上那把刀。
过了几天老师开始讲忍村历史。
老师从初代火影和宇智波斑联手建立木叶讲起,讲到第一次忍界大战、第二次忍界大战,讲到各村之间的恩怨纠葛。
段寻风一边听一边在课本空白处画简图,木叶初代二代的传承谱系极其复杂程度,和段家一样。
但段氏再怎么内斗,始终是一家人。木叶的历史上,写着"千手""宇智波"两个名字并列,后面跟着"合作"然后"翻脸"。
翻脸之后就各自散了。
段寻风在想,一个村子跟一个家族毕竟不同。家族可以靠血缘撑住内部分裂,村子靠什么?
他没有答案。但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小字:
"村子不是家族。维系村子的东西,要比血缘更重,也更脆弱。"
几周后老师讲了很重要的忍者任务等级体系,当然,重点不是等级,而是由等级带来的酬金讲解,段方旬环视教室一周,发现平时课上倒一大片的学生,正一个个聚精会神的听着,也不知道是因为任务讲解,还是因为酬金,听完后段寻风感觉忍者这一行好像没有多少钱途。
过了一段时间,文化课开始讲各大忍族的历史。
老师在黑板上列了一长串名字。
段寻风在听到"宇智波"三个字的时候停了一下笔。
他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朔的背影。朔坐得很直,没什么多余动作,像是根本没意识到老师在念自己家的名字。
但段寻风注意到,朔手里的笔停下来过一瞬。很短,短到如果没在看他,根本注意不到。
"另外,"老师翻了一页教案,"木叶村还有一批特殊的遗族——来自涡之国的漩涡一族。涡之国是木叶的同盟国,但在大约十年前的战争中灭国了。少数幸存者流散各地,其中一部分被木叶收容。"
段寻风在笔记本上写下"涡之国"三个字。
他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上辈子他没听过这个地方,但"涡"这个字,隐约有点印象——像是在哪里见过,又像是什么东西的边缘轮廓。
他没多想,继续听课。
这天放学前,班主任山田把段寻风单独叫到办公室。
"这段适应得怎么样?"
"还行。"
"查克拉课的老师说你的提炼速度偏快——"
"基础好。"
山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他翻了翻桌上的一沓文件,抽出一张放在段寻风面前。
"这是你的入学记录。父母栏填的是'战殁',家庭情况填'无人'。对吧?"
段寻风点了点头。
"村里对英烈子弟有额外补助,除了每月的抚恤金,还可以申请一份'修习津贴',用来购买忍具和学习资料。"山田在纸上画了个圈,"你那张申请还没填,周末填好下周一交。"
"知道了。"
"另外——"山田合上文件夹,语气随意了一些,"你放学之后,是不是经常跟宇智波家的那个小子待在一起?"
段寻风顿了一下:"……算是。"
"挺好。"山田的视线落回桌上的教案,"宇智波家的孩子肯跟非本族的人走近,不太多见。"
段寻风没接话。但他在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不太多见。
也就是说,宇智波平时不太跟外人来往。这在家族里叫"门风严",但在村子里叫"不合群"。
上辈子段氏也是大门大户,也讲究血脉、传承、族内通婚。但段氏在江湖上朋友不少——他爷爷那一辈就结交了不少武林同道,父亲虽然没有祖父那么广的人脉,但也从不阻止段寻风跟外面的孩子一起玩。
一个家族如果连"跟外人走近"都算稀奇事——那这个家族怕是有问题的。
段寻风把这个念头暂时放下,往校门口走去。
朔靠在墙边等他。
"怎么这么久?"
"班主任说事。"
"什么事?"
"修习津贴的事。"
朔点了点头,没再问。两个人并肩走出校门,沿着火影岩下面的街道往南走。朔的家在南边,段寻风的家也在南边,中间隔了三条街。
路上经过一栋贴着封条的房子。封条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来,露出下面一块褪色的门牌。
朔脚步慢了一下。
段寻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门牌上刻着一个团扇形状的族徽。
"以前的宇智波旧宅。"朔说,语气很平,"后来没人住了,就封了。"
"你们家不是有族地?"
"那是本家的。分家的有的住族地,有的散在外面。"朔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这栋是战争的时候被烧过,重建之后没人愿意搬回来。"
段寻风跟上去,没再问。
但他注意到,朔刚才那句话里有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说不上来、但肯定不太舒服的口气。
快走到分岔路口的时候,朔忽然开口:"你周末干嘛?"
"填表。"
"明天呢?"
"明天也是周末。"
"我知道。"朔顿了顿,"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没事——来我家练?上次说过的。"
段寻风想了一下。他周六确实没什么事,申请表要填的东西就那几个空,顶多花半小时。
"行。"
朔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两人在路口各自分开,一个往左拐,一个往前直走。
段寻风走了十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朔已经走出去一段了,步子不快不慢,两只手揣在口袋里。暮色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段寻风转回头,把合金扇从袖口里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
上辈子他在南诏的时候,经常有朋友来找他。有时是一起练功,有时是一起喝酒,有时什么都不干,就坐在山庄的围墙上发呆。
他以为那种日子已经过去了。
现在看来,倒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