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枫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线装旧书。
封面只有三个字。
《青城录》。
这是爷爷留给他的遗物。
这本书他已经翻了很多遍，前面一半写的是一些关于邪祟的故事，后面一半却全是空白的。
莫枫把《青城录》合上，今天还是一样，没看懂爷爷想告诉他什么。
“钟响以后，再打开它。”
爷爷临终前，只留下这一句话。
咚——
就在这时，虚空中，一道钟声骤然响起，苍凉而厚重。
莫枫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凌晨四点二十七分。
城市陷入最深沉的死寂，连窗外沿街的路灯都倦怠地暗了大半，昏黄的光晕透过老旧的玻璃窗，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
朦胧之间，一道凄厉短促的惨叫猛地穿透墙壁。
莫枫猛地睁开双眼，漆黑的瞳孔死死盯着头顶斑驳的天花板。
下一秒，隔壁又传来了新的动静。
咔嚓，那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莫枫连忙翻身坐了起来，眼中困意瞬间去了大半。
发生了什么事？
看了眼四周，确认是自己房间之后，莫枫才莫名地松了口气。
伸手打开床头柜，里面有一把短刀。
刀长不过一尺，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花纹，也没有半点光泽，朴素到极致。
刀是好兄弟从国外寄来的，他曾用它劈过钢管，刀刃上连个缺口都没留下。
莫枫把刀握在手里，很趁手。
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敲门声，一个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
“你的味道……比他们都香。”
莫枫盯着门，右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莫名地感到兴奋。
“出来吧……”
声音再次传来，低沉又飘忽。
门开始轻轻摇晃，像是有人在用力想挤进来。
莫枫深吸一口气，缓缓把刀举到身前。
门外的那个东西，像是感觉到里面发生了什么，过了许久，那个声音才再次说道：
“你不出来也没关系。
“我进来了。”
吱呀——
只见一团白雾猛地涌了进来，不过几息之间就弥漫了整个房间。
莫枫眼前瞬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就在这时，白雾中有一双眼睛一闪而过，没有眼珠，整个瞳孔漆黑如墨，中心浮动着一粒猩红。
“你闻到了吗？”那个声音从雾中传来，“血肉啊……”
莫枫瞳孔不由得一缩，那东西真的进来了。
“你怕吗？”
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莫枫没有犹豫，脚下用力，整个人就朝着白雾扑了过去，短刀用力往前刺去。
刀尖刺入白雾，叮的一声，刺中了某种坚硬的东西。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短刀瞬间脱手飞了出去，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莫枫本人则是被震得后退几步，后背直接撞在床头柜上，一时间火辣辣的痛。
来不及多想，莫枫人已经往一旁冲了过去，那是短刀飞出去的方向。
刚刚那一刀，让他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这东西是有实体的，只是被白雾包住了。
只要不要无形的就好，那么接下来，唯一要的考虑的就是，砍中哪里。
莫枫舔了舔嘴唇，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地上，短刀发着蓝光，看起来格外显眼。
莫枫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连你也变了吗？很好，变的好。
这时，那双猩红的眼睛再次亮了起来，同时响起的还有那东西充满蛊惑的声音：
“不错。”那声音说，“再来一次。”
声音近在眼前，莫枫一把把短刀抓在手里，反身一刀挥了出去！
这一刀快、准、狠，几乎倾尽了他全身力气。
噗嗤！
刀锋划过白雾，像是切入某种肉体，触感完全不一样。
一抹黑血溅在白雾中。
那双猩红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停顿。
莫枫知道，自己赌对了。
“有趣。”
这一次，那东西的声音听起来不再那么缥缈。
白雾翻滚，那双眼睛猛然靠近，贴在莫枫身前。
“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随着它的声音落下，房间里白雾猛地变得更加浓郁，温度也突然急剧下降。
莫枫往后退了一步，一阵透骨的寒意袭来，把他冻得直打哆嗦，连嘴里呼出的空气都瞬间变成白烟。
就在这时，手中的短刀开始发烫，刀上的蓝光也越发强烈，连白雾都被它逼退了几分。
“那就看看吧。”
莫枫缓缓压低重心，脚下开始蓄力。
就在这时，胸口传来一阵暖意，手中短刀蓝光大涨！
“嗯？”
突来的变化，让那东西感到一丝意外。
一双猩红眼睛猛然变大了一倍，立在白雾中，死死地盯着莫枫，还有他手中还在爆发着蓝光的短刀。
“这是，那样东西？”
疑惑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白雾中，一个高大的模糊身影从白雾中露了出来。
一只白雾凝聚成的巨手，猛地抓向短刀。
当——
莫枫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差点要抓不住刀。
但是莫枫死死抓着刀，刀上的蓝光也不减反增，再次暴涨！
莫枫腰身猛地一拧，借着转身的力道提刀横砍，刀锋瞬间震开白雾巨手。
紧接着，莫枫再次转身，一脚踹在了白雾里的模糊身影上。
脚下传来软绵绵的触感，莫枫一凛，力道被卸掉了。
莫枫站定，改为双手抓刀，这次，他瞄准的是那双眼睛，猛然一刀劈下。
这刀劈了空！
突来的意外让莫枫顿时失去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转了半圈。
身后传来白雾巨手的呼啸声，莫枫咬了咬牙，强行把身体扭了过来，勉强抬刀，架住了白雾巨手。
噗——
巨大的力量猛地压了下来，莫枫双脚一沉，半跪了下去。
但是莫枫没有认输，他脚下再次用力，竟然再次缓缓站了起来！
眼见一只手也压制不住莫枫，白雾中的那位另一只手也压了上来！
铺天盖地的威压扑面而来，饶是莫枫再不甘，此时也渐渐抵挡不住。
白雾里的东西却十分有耐心，只是不断加大力量。
一开始，刀身上的蓝光还很明亮。
但是随着那东西加大力量，蓝光越来越暗，直到最后，蓝光彻底退回刀身。
白雾化的大手，一把抓在刀身上。
刺啦——
像是水泼在一块烧红的铁块上面，一股白烟冒了出来。
短刀开始疯狂震动，紧接着，莫枫听到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不好！”
不等莫枫反应，裂纹已经从刀刃蔓延到刀背，然后又从刀背蔓延到刀柄。
裂纹越来越多，莫枫握刀的手掌早已经被震得皮开肉绽，鲜血染红刀柄，但是他依旧没有松手。
——
在短刀即将粉碎的前一刻，莫枫还是松手了。
短刀脱手的瞬间，整个世界开始旋转。脚下的地板在消失，墙壁被撕裂成碎片，一点点融进白雾之中。
那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在耳边低语：
“别怕。
“让我们到梦里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