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什么地方？”
莫枫睁开眼，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血色海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血腥气息，令人作呕。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漂浮在半空，而无论他怎么挣扎，也只能在原地打转。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莫枫身体一颤，转身看去。
“那是，什么东西？”
在血色海洋的深处，一个女人的头颅随着浪涌上下起伏，飞快地朝着他靠过来。
等到头颅临近，莫枫眉头一皱，竟然是隔壁的年轻女邻居。
不久前，两人还见过面。
那时候女孩拎着满满一袋新鲜蔬菜，在走廊笑着和他打招呼，笑容清新甜美。
如今她的身体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剩下一颗头颅。
两只眼睛瞪着，瞳孔已经涣散，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恐与痛苦。
莫枫的拳头不知不觉握紧，女邻居的惨状，让他不禁一阵戚戚然。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
莫枫目光扫视着四周，他知道，那个妖物一定就在附近。
似乎是在回应他，血海猛地一个翻涌，浪头卷起那颗头颅，瞬间消失在莫枫视线里。
莫枫吐了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
他的目光盯着血海，他有预感，那个妖物要出来了。
下一秒，血海中间，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浮现。
它穿着一袭样式简朴的衣袍，看起来像个书生。
莫枫第一眼就被它的眼睛吸引了，那是一双充满邪性的眼睛，眼底偶尔闪过一抹猩红。
“你是什么东西？”
莫枫盯着它，眼神里没有一丝害怕。
尽管他知道，这东西吃人。
但是那妖物没有理会莫枫，它只是把手举到眼前，静静端详着自己的五根手指，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
许久，它的目光才慢慢垂了下来，瞥向莫枫，带着一丝慵懒。
“真是个粗鲁的家伙。”
它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我是食梦妖。”
莫枫眉头微皱，右脚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妖？”
“嗯。”
食梦妖轻轻点头。
“天地孕育。
“以梦为食。
“天地间最高贵的妖。”
它说得很慢，好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只是在它说完，虚空开始微微震动。
下一秒，血海上空缓缓浮现出一张猩红色的王座。
它坐了下来，单手托着下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莫枫，就像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至于我的名字……你不配知道。”
莫枫嘴角抽了抽，活了二十多年，他第一次见有人能把“装”写在脸上。
“那些人，是你杀的？”
血红王座上，食梦妖头也不抬，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血海瞬间变得狂暴起来，无风掀起百米高巨浪。浪潮翻涌，场面蔚为壮观。
巨浪眨眼间就来到莫枫眼前，莫枫甚至能看到血色巨浪里裹挟着的数不清的白骨。
莫枫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巨浪临近，他才握紧拳头，一拳向着巨浪打了过去！
轰——
预料之中的恐怖没有到来，巨浪在接触到莫枫的拳头后，就像泡影一般消散开去。
“果然。”莫枫缓缓收回拳头，眼里没有半点意外。
“你怎么看出来的？”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食梦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两人之间，相隔不过半步。
它低着头，静静地看着莫枫，眼底第一次露出一丝兴趣。
莫枫浑身寒毛直立，脚下却是纹丝不动。
“如果你真的想杀我，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食梦妖静静看着莫枫，眼里的猩红微微流转。
片刻后，它忽然笑了。
笑声震荡，连血海也跟着不断起伏。
“有意思。”
它缓缓绕到莫枫面前，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他。
“看来，你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愚蠢。”
莫枫没有接话，他一直在观察眼前这头妖物。
对方说以梦为食，那么他现在是在梦里？
如果是梦，是在谁的梦里？
莫枫确信这里绝对不是在他的梦里，因为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梦。
这血海，天知道存在了多久才有这样的血量，还有那些露出来的白骨。
想到这里，莫枫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站直身体。
“这里是哪里？”
食梦妖缓缓转过身去，静静地望着无边翻涌的血色浪潮。
“这里是梦境入口。”它顿了顿，“你看，他们是死了才能入梦。”
说着，它抬手指向远处。
这时，血海忽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原本还在不断翻涌的血浪骤然分开，露出海底埋着的累累白骨。
这些白骨有的是高达数百丈的巨兽骸骨，有的看起来是人类的头骨与残肢，还有许多形态扭曲、难以名状的遗骸，不知道是什么生物遗留下来的。
它们杂乱无章地堆叠在一起，难以想象是什么样的存在把它们杀死，埋葬在这里。
饶是莫枫早有准备，此时也是感到骇人听闻。
良久，莫枫把目光从白骨上收了回来，重新看向食梦妖。
食梦妖此时已经重新坐回血色王者，侧着头看着血海，眼里没有半点波澜。
他已经见过无数次这个画面。
尽管如此，食梦妖眼睛深处还是闪过一丝诧异：这次的动静似乎比以往要大一些？
注意到莫枫的目光，食梦妖回过头，轻声说道：
“你很快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你要杀我？”
莫枫眉头紧蹙，食梦妖的转变来的太快。
“当然。”
这一次，食梦妖回答得很干脆。
“只是不会那么快。
“我喜欢看猎物一点点绝望，太快就没有意思了。”
食梦妖端坐在血色王座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莫枫。
他喜欢折磨猎物，特别是遇到喜欢的猎物，它更喜欢在梦里折磨对方。
巧的是，莫枫就是一个不错的猎物。
“别扯这些没用的，你有耐心，我可没耐心，想要杀我就来吧。”
莫枫受够了食梦妖这副虚伪的脸孔，它要吃了多少人才能扮的这么像人。
“不要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食梦妖站了起来，缓缓走到莫枫面前。
它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莫枫身上，直到把莫枫看得头皮发麻。
它才缓缓说道：
“你是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