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枫瘫倒在地上，感觉自己半条命都没了。
手指僵硬，一点也动不了，他嘴角扯了扯，最后只能无奈苦笑。
这个什么剥夺，代价可真是要命。
胸口的炽热已经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疲惫——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
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受。
莫枫挣扎着，尝试坐起来。
但是他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感觉自己很虚弱，虚弱到像随时要断气一般。
奇怪的是，身体倒是没有什么疼痛。
“那妖物怎么样了？”
挣扎着撑起半个身子，莫枫往食梦妖的方向看去。
食梦妖什么都没有做，事实上，它想做也做不了。
《青城录》给它带来的创伤是真实的，它现在别说维持梦境入口，连维持自己的存在都已经是极限。
只是还是，没想到阴沟里翻船这种事会发生在它身上。
说到底还是因为它成长的时间太短，对于它们这一族来说，它还太弱小。
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想到这里，食梦妖终于再次看向莫枫，准确来说，是看向他胸口的位置。
它不确定那个东西是什么，但是它能感觉到，那个东西还在，就在莫枫的胸口。
这个让它重创的罪魁祸首，再次没了半点气息，只是安静地潜伏着。
让食梦妖吃了个大亏。
这时，莫枫的目光也看了过来，一人一妖的目光在血海空间里第一次正式碰撞在一起。
莫枫的目光很坦然，在他看来，这次的遭遇太过突然，但是他终究是挺过来了。
虽然身体很虚弱，但是收获也是巨大的。
至少，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妖，有血海，有梦还有爷爷留下的《青城录》。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全新的世界，而他，好像有了探索这个世界的资格。
所以，莫枫甚至是兴奋的。
目光对视着，两人都沉默了。
最终，还是食梦妖先移开目光。
“没想到你就是传承本身。
“难怪我一开始没找到。”
它转过身，看着不断消失的血海。
“那又怎样？你什么都拿不走。”
莫枫只觉得对方的背影有些刺眼，干脆躺倒了下来。
食梦妖转过身来，看着躺在地上的莫枫，突然觉得有些荒唐。
“没想到这次提前入世，竟会有这样的意外收获。可惜，我还是来得太早了。”
它顿了顿，猩红的目光落在莫枫身上。
“不过没关系，我还会回来的。你身上的传承，还有你偷走的东西——等你真正学会使用它的那一天，我会亲手把它们拿回来。”
“你，可不要死了。”
话音落下，食梦妖的身影化作光影碎片，消散在崩塌的梦境中。
直到食梦妖的身影彻底消失，莫枫才松了一口气。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我今后不过是死敌。”
疲惫瞬间袭来，在最后的视线中，莫枫看到自己的右手手背上，也浮现出一道极淡的暗色纹路——和食梦妖手掌上那枚印记一模一样。
——
现实中，莫枫猛地张嘴吐出一大口血，整个人一下子萎靡了下来。
天花板还是熟悉的那个天花板，只是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
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胸口还残留着一阵尚未散尽的灼痛。
莫枫喘了口气，喉咙干得发紧。
挣扎着坐了起来，打开冰箱门，拿起一瓶矿泉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想往喉咙里灌。
只是他忽然想起什么，刚放到嘴边的水瓶还是放了下来。
“差点忘了，现在不能喝水。”
莫枫把矿泉水丢回冰箱，脚步踉跄，好不容易来到床边，莫枫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莫枫感觉自己和死了没什么区别，连胸膛的起伏也几乎看不出来。
想起梦里的发生的一切，莫枫还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青城录》，他现在也是那片血海下面的白骨了吧？
摸了摸胸口，那里是《青城录》藏身的地方。
虽然使用一次的代价有点大，但是莫枫不后悔。
活着，总比死了强。
他闭上眼，让自己适应身体的疲惫。
只是很快，莫枫的眼睛又睁开。
“这是？”
朦胧中，他感应到了某种东西，那是一种极其模糊的“方向感”。
就像是在他的意识深处，忽然多出了一条原来并不存在的路。
只要顺着那条路向前一步，他就能触及某个正在沉睡的存在。
莫枫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想到了某个存在——
食梦妖。
“是你吗？”
莫枫努力抬起自己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暗色纹路，很淡，像用炭笔轻轻画了一道，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看样子，我们的再次见面不会隔太久。”
深深吐了一口气，莫枫开始尝试着去感知那条“路”。
那条路确实在，只是清晰程度取决于他的注意力。
当他全神贯注的时候，那条路会变得很清晰；当他分心时，那条路就会变得很淡，只能模糊感应得到。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让自己的意识顺着那条路探了出去，只是一小步。
一瞬间，他的视野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天花板还在，但是在天花板上面，突然浮现出一道极淡的、人形的“影子”。
它悬在半空，像一个人躺在那里，没有呼吸。
食梦妖！
莫枫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撤回那道感知。
但下一秒，那股“吸引力”突然增强，开始把他往上扯！
莫枫不确定那里有什么，但他确定自己绝对不想现在就去触碰它。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这才成功摆脱了那股“吸引力”。
很快，他的视野恢复正常，天花板上的“影子”也消失了。
床榻上，莫枫大口喘着气，最后更是忍不住咳了出来。
咳得厉害，他只能侧过身蜷缩起来，强忍着，等那阵咳嗽过去。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莫枫才翻过身来，看着天花板，心有余悸。
刚才那一瞬间，他差点就“进去”了。
如果进去了，会怎样？
他会进入食梦妖的梦境吗？
面对虽然受伤，但仍然比他强大得多的食梦妖？
想到这里，莫枫眼神微微闪烁，一个疯狂的念头忽然冒了出来：趁他病，要他命？
摇了摇头，莫枫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这不现实，他现在连坐起来都费劲，更别说猎杀食梦妖了。
“……会有机会的。”
手背上的纹路在微微发烫，莫枫轻声说了一句，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咚。
咚。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