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哥！老周跑了！"
王小川睁开眼。
脑子里那个粗犷的声音还在喊："川哥！老周不见了！是不是卷铺盖跑了？！"
老周确实不在了，干草上留下一个压扁的印子。
小满缩在他旁边，脑袋靠在他胳膊上，呼吸很轻，像猫在打呼噜。
他轻轻把胳膊抽出来，站起来。
膝盖僵得像生了锈，他活动了两下，咔咔响。
角落的声音："他出门了，方向，废墟外围，心率：68，呼吸平稳，判断：没有敌意。"
他没接话，他在看地窖。
地窖不大，干草铺地，角落里堆着几个铁箱子。
铁箱子旁边，有一扇铁门，铁门很旧，锈迹斑斑，门把手上缠着一圈铁丝。
昨天天色有点黑没注意到这扇门的存在。
"川哥！"粗犷的声音喊，"那有个门！"
角落的声音："铁门，厚度：3厘米，材质：碳钢，状态：生锈，但结构完，。门把手有 recently touched 的痕迹。"
优雅的声音："他刚才打开了这扇门。"
王小川盯着那扇铁门。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门把手，铁丝很松，一拽就掉了，握住门把手，往下一压。
"咔。"
门开了。
铁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台阶。
台阶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铁锈味和某种甜腻的味道。
"川哥！"粗犷的声音喊，"下面是什么？！"
角落的声音："B2层，地下二层，辐射残留浓度：是地窖的3倍，建议：谨慎。"
王小川看了看睡在旁边的小满。
她还在睡，呼吸很轻，他犹豫了一秒，然后走下台阶。
粗犷的声音："川哥！你真下去？！万一有陷阱呢？！"
角落的声音："他的心率72。呼吸平稳，判断：没有敌意，但……他在隐瞒什么。"
王小川继续往下走。
台阶很陡，他扶着墙壁往下走。
墙壁是水泥的，湿漉漉的，摸起来像死人的皮肤，走了大概二十级台阶，到底了。
是一间房间，像是一个储物间。
很小，大概十平米，墙壁是白色的，但已经发黄，如同老人的牙。
房间里有一张铁床，床上铺着干草。铁床旁边有一个铁柜子，柜门半开着。
王小川走过去，打开柜子。
里面是一些纸张，发黄，边缘卷曲，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看了看。
是一份实验日志。
【实验日志 · 第775次轮回】
日期 ：灾变后第1021天
样本：变量7号（第775次轮回）
状态：宿主体内提案残留浓度：47%。未完全激活。
“川哥，这好像是你的。”粗狂的声音好像有点激动。
“嘘，看完再说。”王小川打断了他。
备注：
1. 宿主意识清醒，但记忆混乱，他记得前世，但不记得自己已经轮回了775次。
2. 议会三声音已经形成，狂犬（狂牙）：提案A人格化。
天花（烬）：提案B人格化。
真菌（菌母）：提案C人格化，它们不是病毒，是提案的人格化表现。
3. 七个清道夫已经在追捕宿主，清道夫1号：未知，清道夫2号：未知，清道夫3号：孙晓晓，清道夫4号：未知，清道夫5号：未知，清道夫6号：未知，清道夫7号：未知。
4. 宿主的情绪波动很大，他经常自言自语，对着空气说话，但他说的话，有时候很有道理。
5. 她犹豫的时候你有机会，这句话是宿主写在日记本上的，我不知道"她"是谁，但宿主在写这句话的时候，手在抖。
最后一页：
太累了，七百多次谁受得了，每次都要重新认识所有人，重新经历所有事，然后重新死去，我不想再轮回了，如果这次还是失败，就让我死吧。
但。
如果下次还有机会，我要把这辈子的事都记下来，这样下次的我，就不用重新走一遍弯路。
不要相信老头儿。
王小川盯着那行字。"不要相信老头儿。"
他想起了老周。
那个左手缺了两根手指的老头，喝酒慢悠悠的，评价烤串"还行"。
他把日志放回柜子里，又翻了翻其他纸张，都是类似的实验记录，日期不同，但内容大同小异。
角落的声音："这份日志记录了第775次轮回的实验数据，信息量很大。"
粗犷的声音："七个清道夫？！我们被七个人追？！"
优雅的声音："议会是提案人格化，这解释了为什么我们能在宿主体内共存，我们不是病毒，是提案的人格化表现。"
王小川盯着"不要相信老头儿"那行字，看了很久。
粗犷的声音："川哥！这日记是前代留下的！他说不要相信老头儿！我就说怎么有这么凑巧的事，他是不是在那个路口专门等遇见我们呢。"
角落的声音："但老周没有恶意，他的心率很稳定，说明他没有说谎，至少，他没有故意说谎。"
粗狂的声音好像有些发怒说“川哥，别信他，那老头兴许都遇到700多个你了，撒个谎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让我出去咬死他吧。”
“先不要声张，至少先把事情搞清楚。”王小川对着他们安抚道。
把日志放回柜子里，他没动照片，也没动其他纸张。
他走出B2层，爬上台阶，关上铁门，小满已经醒了，蹲在地窖角落，用炭笔在地上画画。
"哥哥。"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你去哪了？"
"下面看看。"王小川面带微笑回复道。
小满看着他，歪着脑袋。"你脸色不好。"
王小川摸了摸自己的脸，脸很凉，额头还带着一点汗珠。
"没事。"他说。
老周从地窖入口钻了进来，手里提着半壶酒，慢悠悠的。他看了看王小川，又看了看那扇铁门。
"你打开了。"他说，语气很平淡，好像一切在他意料之中。
王小川盯着他。"你故意让我打开的。"
老周笑了一下，露出焦黄的牙齿。"你自己打开的，我可没拦你。"
他坐在干草上，慢悠悠地喝酒。"你看完日记了？"
"看完了。"王小川的声音有些微哑但是比昨天好多了。
"脸变了三次。""好奇，难过，防备。"老周抿了一口酒然后说。
王小川摸了摸自己的脸，脸很凉，"有么，你看得挺仔细。"
"我虽然人老了，但是眼睛还没花。"老周又喝了一口酒，"日记里写的都是真的，但不全是真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老周放下酒壶，看着王小川，"你看到的，只是第775次轮回想让你看到的，不是全部真相。"
角落的声音："他在说谎，他的心率：72，比平时高了4。"
粗犷的声音："卧槽！他心虚了！"
王小川嘴角扯了扯，脸上的疤跟着动。"你心率72，比平时高了4，在紧张？"
老周愣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我心率？"
"猜的。"王小川说，"但看你表情，我猜对了。"
老周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你这小子，挺贼的。"
"我是个老头儿。"老周又喝了一口酒，"缺了两根手指，喜欢喝酒，评价烤串'还行'。"
他顿了顿。"其他的....你以后会知道的。"
“我能活道以后吗？”王小川有些落寞像是对老周说的也像是对自己说的。
老周没有回答。
小满蹲在旁边，眼睛盯着地上的画，她画了一个人，歪歪扭扭的，看不出是谁。
"哥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甜 "那个日记里的人是你吗？"
王小川看着她。
小满的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葡萄。
"是我。"他说，"但不完全是我。"
小满歪着脑袋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意思是..."
王小川想了想，"日记里的人，和我长得一样，名字一样，但他活过了很多次，我只活过了这一次。"
小满点点头，她没再问。
她继续画画，画了一个太阳，歪歪扭扭的，像一颗土豆。
老周看着她，看了两秒。"这丫头挺聪明的。"
"嗯。"王小川说。
"你捡的？"
"嗯。"
"顺手？"
"嗯。"
老周笑了一下。"你这人，挺有意思的。"
粗犷的声音："川哥！这老头在套你话！"
角落的声音："他在观察你，心率：68，呼吸平稳，判断：没有敌意，但……他在评估你。"
王小川嘴角扯了扯，脸上的疤跟着动。"你观察得挺仔细。"
老周愣了一下。"你……"
"我也在观察你。"王小川不紧不慢的说，
"你缺了两根手指，喝酒慢悠悠的，评价烤串'还行'，但你知道B2层在哪，知道日记在哪，知道我打开了门。"
他顿了顿。"你不是普通的老头儿。"
老周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你这小子，也挺聪明。"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出去一趟。"
回头看了一眼王小川和小满然后停顿一下说“你会烤串，我一个朋友那里你可以去试试，如果审核过了兴许不愁吃了。”
他起身钻出地窖，走了。
角落的声音："他出门了，方向，废墟外围，心率：69，呼吸平稳。判断：没有敌意，但……他在隐瞒什么。"
粗犷的声音："废话！他当然在隐瞒什么！日记最后一页写着'不要相信老头儿'！但是川哥，他说不愁吃的。"
优雅的声音："但老周没有恶意，他的心率很稳定，说明他没有说谎，至少，他没有故意说谎。"
王小川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水泥的，裂了几条缝，缝里有干草露出来。
他想起了日记里的话。"太累了，七百多次谁受得了。"
七百多次。
每次都要重新认识所有人，重新经历所有事，然后重新死去。
他闭上眼。
粗犷的声音："川哥……你没事吧？"
角落的声音："他的肾上腺素水平正在下降，心率：78，偏高，但……在可控范围内。"
王小川没接他们的茬。
他继续躺着，盯着天花板。
系统弹出：
【系统提示】
检测到实验日志数据
信息量：大
建议：整理关键信息
系统补充：你的脑子不够用
王小川瞥了一眼系统提示，嘴角抽了抽，这系统啥用没有还挺毒舌。
他继续躺着，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很乱，像有一团浆糊。
七个清道夫，议会是提案人格化，不要相信老头儿。
他不知道该相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