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川拉着小满的手，走出废墟的阴影。
走了大概一公里。
废墟渐渐稀疏，远处有一片低矮的建筑群。
像是一个废弃的小镇，房子歪歪扭扭，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砖头。
没有炊烟，没有声音，死气沉沉的。
小满拽了拽他的衣角。"哥哥。"
"嗯。"
"饿了。"
王小川低头看她。
小满的脸在阳光下显得很苍白，嘴唇干裂，眼睛却亮晶晶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两串没炸的干肉，用手术刀削了一小块给她。
小满接过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像只仓鼠。
"硬。"她含糊不清地说。
"凑合吃。"王小川把剩下的干肉塞进口袋里。
他们继续往前走。
废墟渐渐稀疏，远处那片低矮的建筑群越来越近，空气里那股甜味淡了点，但还是冲鼻子。
走了大概两百步，临近小镇附近路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老头，中等身材，微胖，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像刀刻的。
左手缺了两根手指，剩下三根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手里提着半壶酒，慢悠悠地走在路上，脚步虚浮，像喝多了。
老头看到他们，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眼睛有些浑浊，盯着王小川胸口渗血的伤口看了两秒，瞳孔缩了缩。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小满脸上，停了一下。
开口。
"小川啊。"
王小川愣住了，他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老头。
【系统提示】
检测到未知个体
心率：67
威胁等级：低
系统补充：但他认识你
王小川的手摸向腰间的手术刀。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脑子里那个粗犷的声音就炸开了："卧槽！川哥，这老头认识你？！"
角落的声音："他的心率67。呼吸平稳，判断：暂时无威胁。"
优雅的声音："他的左手缺了两根手指，伤口愈合时间超过两年，不是新伤。"
王小川盯着老头。"你认识我？"
老头笑了一下，露出焦黄的牙齿。
"不认识，但你看起来像个小川。"他晃了晃酒壶，酒水在里面晃荡，发出咕咚声。
"喝酒不？"
"不喝。"
"那可惜了。"老头继续走，脚步虚浮，但方向很稳，朝着那片废弃小镇走去。
王小川没动。
他看着老头的背影，又看了看小满，小满看着他，嘴巴还在嚼肉。
"川哥！"
粗犷的声音喊，"跟他走！他肯定知道哪有吃的！"
角落的声音："他的心率没有变化，说明他没有说谎，他确实不认识你，但他知道'小川'这个名字。"
王小川犹豫了片刻，然后跟上了。
老头往前走了十几步，回头看了看。看到王小川跟上来了，嘴角扯了扯。
"前面有个能住的地方。""你们要来就来，不来便拉倒。"老头边走边说。
王小川没说话。
他拉着小满的手，跟在老头身后。
老头把他们带到一个地窖。
入口藏在两块倒塌的水泥板底下，缝隙里塞着干草，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老头掀开干草，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钻了进去，动作比看起来灵活得多。
王小川看了看小满，小满看着他。
"下去。"他的声音沙哑的说。
他率弯腰先钻了进去。
地窖内部空间不大，但比想象中深。
干草铺地，角落里堆着几个铁箱子，箱子上锈迹斑斑，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酒味和汗味。
老头已经盘腿在干草上坐下来了，慢悠悠的抿着酒，姿态悠闲。
王小川蹲下身，指尖点了点铁箱：“这是你的？”
“以前是别人的。”老头语气平淡得像在唠家常，“原来的人没熬过废土，不在了，就成我的了。”
生死更迭，物随人去，在这片土地上，是最寻常的道理。
王小川没有多问，伸手打开最外侧的铁箱。
里面物资不算丰厚，半袋木炭、一捆细铁丝、几件零碎工具，还有一个破旧帆布包。
包里塞着几件脏旧衣物，静静躺着一把锈得快看不出刃的匕首。
他挑出木炭和铁丝，又用手术刀削出几根笔直树枝，把仅剩的残余干肉重新串好，在地窖角落小心翼翼生起一小堆火苗。
火光微弱，摇曳不定，却撕开了地窖的阴冷，带来一丝暖意。
老头侧着身子，静静看他忙活，看了两秒，随口问道：“你叫我老周就行，你会烤串？”
“嗯。”
“手艺咋样？”
“凑合还行。”
火苗舔舐着肉串，很快烤出淡淡的热气。王小川递过去一串。
老头接过，咬下一大口，慢慢咀嚼，腮帮子规律起伏，认认真真品鉴了半天。
最后惜字如金吐出两个字：“还行。”
粗犷音响起：“他夸你了！川哥！他说还行！有进步！”
角落的声音：“对方心率维持平稳，无情绪起伏，判定：评价真实，仅为字面意义的“还行”，无夸赞溢价。”
优雅音：“咀嚼频率均匀稳定，无皱眉、吐肉等抵触动作，肉质口感确实处于“勉强能吃”的及格线。”
王小川嘴角狠狠一抽，心累至极：“你们仨能不能别随时随地分析人家心跳和咀嚼？”
“ 不能。”
三道声音，空前整齐，异口同声。
他把刚烤好，带着温热的一串肉，递到眼巴巴望着火苗的小满手里。
小满接过，小口咬下，温热的肉质比之前松软不少，她认真嚼了嚼，软糯出声：“好吃。”
粗犷音再度响起：“听见没！川哥！小满说好吃！这才是顶级评价！”
角落的声音：“检测面部表情、瞳孔焦距无愉悦波动，依旧是：字面无情绪，口头给好评。”
对面的老周看着乖巧的小满，多看了两秒，漫不经心开口：“这丫头是你什么人？”
“路上捡的。”王小川回答。
“捡的？”老周又抿了一口酒，眼神晦暗不明，“这年头的废土，活人比怪物凶，捡人最不省心，最不安全。”
“顺手。”王小川声音依旧沙哑，轻描淡写带过。
顺手护着，顺手带着，顺手给她一口吃的。
仅此而已。
老周没再追问，低头喝酒，慢悠悠消磨着死寂的时光，地窖里只剩火苗噼啪的轻响和他偶尔的吞咽声。
夜色彻底沉落，深夜降临。
地窖里鼾声渐起，老周睡得极沉，呼噜声震天响，跟拉风箱似的。
王小川侧身靠在干草上，双眼紧闭，呼吸均匀，看似早已熟睡。
实则很清醒。
身侧，小满缩成小小的一团，脑袋安稳靠在他的胳膊上，呼吸轻浅绵长，睡得格外安稳。
老周以为他睡了，独自走出地窖。
王小川睁开眼。
角落的声音："他出门了，方向，废墟外围。"
王小川看了看睡在旁边的小满，她缩成一团，脑袋靠在他胳膊上，呼吸很轻。
他轻轻把胳膊抽出来，站起来。
"川哥！"粗犷的声音喊，"你要跟上去？！"
"嗯。"
"万一有危险呢？"
角落的声音："他的心率72，呼吸平稳，判断：没有敌意。但……他的行动轨迹异常。"
王小川没理他们。
他钻出地窖，跟了上去。
老周走到一棵枯树下，枯树的树干裂开，像一张咧开的嘴。
老周从树洞里掏出一个铁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个小瓶子。
照片发黄。
一家三口，老周年轻时的照片，比现在瘦，比现在精神，怀里抱着一个小孩，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三个人都在笑。
小瓶子是空的，瓶身标签："外环七区·进化研究所·样本T-03"。
老周对着照片看了很久，他的手指摸着照片上女人的脸，指腹在照片上蹭来蹭去，像在抚摸真人，然后他把东西放回树洞，转身往回走。
王小川蹲在暗处，看着了一切。
等老周走远了，他才站起来，走到枯树下，从树洞里掏出那个铁盒子，照片和小瓶子还在。
他拿起小瓶子。
瓶子是空的，但瓶身上有残留的白色粉末。
他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像腐烂的水果。
角落的声音："样本T-03，进化研究所的产物，如果老周体内有这东西，他可能也是一个宿主。"
粗犷的声音："宿主？！老周是宿主？！"
角落的声音："更准确地说，他可能是一个培养皿，体内有提案残留，但没有完全激活。"
优雅的声音："他的左手缺了两根手指，如果T-03有副作用……缺手指可能是其中之一。"
王小川把铁盒子放回树洞。
回到地窖后，小满还在睡，老周已经躺下了，鼾声很响，像拉风箱。
王小川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水泥的，裂了几条缝，缝里有干草露出来。
粗犷的声音："宿主？！你刚才说老周是宿主？！"
角落的声音："更准确地说，他可能是一个培养皿，体内有提案残留，但没有完全激活。"
王小川没说话。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老周，手摸到腰间的手术刀，刀柄冰凉。
他想起了老周摸照片的动作。
指腹在照片上蹭来蹭去，像在抚摸真人，那不是演出来的。
系统弹出：
【系统提示】
清道夫3号将在2天后再次接触
建议：提升战斗力
系统补充：或者，跑！
王小川瞥了一眼系统提示，嘴角抽了抽，这系统还挺贴心，但是你要告诉我咋提升？
两天。他只有两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