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废墟角落过了一夜。
王小川靠墙坐着，手术刀握在手里，刀柄被手汗浸得发黏。
小满缩在他旁边，脑袋靠在他胳膊上，呼吸很轻，像猫在打呼噜。
他一晚上没睡踏实，每隔一会儿就睁开眼看看四周，确认那些变异昆虫没再出现。
第二天早上，灰蒙蒙的天，空气里还是那股甜味，甜得让人想吐。
系统弹出一行字：
【系统提示】
轮回日志碎片信号：前方约200米
建议：立即去取
系统补充：白天变异兽活动频率低，安全窗口约4小时
"又来？"粗犷的声音嘟囔，"刚睡醒让人就干活？"
王小川轻轻把小满的脑袋从胳膊上挪开，站起来，膝盖僵得像生了锈，他活动了两下，咔咔响。
小满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看着他。
"走。"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他们往信号源走。
废墟在晨光里显得更破败了，碎砖头堆得像小山，断裂的钢筋从混凝土里伸出来，像骨头茬子。
走了大概两百步，到了昨天那个烤串摊残骸旁边。
碎石底下，有个东西在发光。
王小川蹲下来，扒开碎石，一颗白色的珠子，鸽子蛋大小，发着微弱的光，像萤火虫被冻在了琥珀里。
他伸手去捡。
手指碰到珠子的瞬间，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脑子里的三个声音。
是第四个。
声音和他一模一样，但更疲惫，感觉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你来了。"
一个半透明的人影出现在他面前。
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左脸有道疤，位置比他的偏下一点。
比他瘦，比他憔悴，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感觉好像饿了三个月。
第776次轮回的残留意识体。
意识体看着他："你是第777次。我是第776次，我失败了。"
"失败了？"王小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活了43天。"意识体说，"然后死了。"
粗犷的声音炸开："43天？！就活了43天？！"
角落的声音："776次轮回，每次都在不同的时间点死亡，最短的一次：3天！最长的一次：87天。"
意识体盯着王小川，眼睛里没有光，像两口枯井："别浪费时间，我只有一点东西留给你。"
珠子在王小川手里发烫。
烫得他手指发红，没松手。
有什么东西从珠子里流进他的身体，像一股热流，从手掌窜到胳膊，再窜到胸口。
伤口不疼了，反而有点痒。
意识体开始变淡，像墨水滴进清水里，慢慢散开。
"记住……清道夫……三天后……"声音越来越小，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话没说完，人影散了。
珠子碎了，化成粉末，从他指缝里漏下去。
王小川盯着手里的粉末，脑子里一片空白。
粗犷的声音："川哥……那是你？"
角落的声音："第776次轮回的残留意识体，能量已传输完毕，载体已碎。"
王小川没说话。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粉末。
废墟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多人。
脚步声很重，踩在碎砖上，发出密密麻麻的"咔嚓咔嚓"的响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像武器在晃。
粗犷的声音："卧槽！什么人！"
角落的声音："教廷猎杀队，俗称'黑疤'，他们追的是你体内的提案信号。"
王小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粉末，又看了看旁边烤串摊残骸上挂着的干肉。
他做了一件所有黑疤都没想到的事。
粗犷的声音："川哥你疯了？！外面有人追你你烤串？！"
王小川没理他。
他把架子上挂着的干肉取下来，用手术刀削了几根树枝当签子，把肉串上去。他蹲在废墟角落，用碎木头生了一堆小火。
火苗很小，风一吹就歪，但总算能烤。
他闭上眼，感受珠子里残留的能量。
狂犬的超速再生让肉质变嫩，天花的微弱热量精准控火。
他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本能地把能量往烤串里灌。
烤串在火上滋滋冒油。
五串。
他用铁丝串着，铁丝被火烤得发红。
【系统提示】
检测到提案能量灌注行为
能量转化率：23%
建议：灌注量控制在80%以下，超过会导致载体不稳定
系统补充：你的烤串手法很烂
王小川瞥了一眼系统提示，嘴角抽了抽，这系统还挺毒舌。
他继续灌注能量，手指被火苗燎了一下，缩回来，指尖红了一片。疼。但比不上刚才珠子烫手的疼。
脚步声越来越近。
黑疤冲进来了。
五个人，黑色衣服，脸上有疤，手里拿着砍刀、铁棍、还有两把枪。
带头的那个壮得像头牛，脖子上纹着一个黑色的十字架，手里握着一把砍刀，刀刃在晨光里反着白光。
"找到你了。"带头的声音很低沉，还带着一丝不屑，"提案信号就在你身上。"
王小川没说话。
他继续烤串，手指在签子上转了转，让肉受热均匀。
"聋了？"带头的人往前走了一步，砍刀举起来，"乖乖跟我们走，还能留你一条命。"
王小川把烤串从火上拿下来。
五串，铁丝签子烧得通红，肉表面焦黄，油还在滋滋冒响，香味飘过去，领头那个的鼻子动了动。
"吃串吗？"王小川的声音哑带着一丝笑意，"刚烤好的，变异鼠肉，加了点孜然。"
带头的人愣了一下，其他四个人也愣了。
粗犷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开："川哥你特么在干嘛？！人家来抓你你请人吃烤串？！"
角落的声音："他的肾上腺素水平正在上升，心率：120，但手部动作很稳。"
王小川盯着带头那个人，嘴角扯了扯，脸上的疤跟着动。
"不吃？"他说，"那我扔了。"
他把烤串扔过去。
五串变异鼠肉+提案能量，在空中划出五道弧线。
铁丝签子被烧得通红，在阳光下像五根火柴。
然后还在众人愣在原地的时候炸了。
是五串肉同时炸开，冲击波裹着焦糊味和肉香，把五个人推出去三米。
撞在废墟墙上，碎砖头哗啦啦往下掉，烤串的香味混着火药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黑疤倒在地上，一脸懵逼。
带头的那个爬起来，砍刀掉了，手在抖。
他的脸上被烤串的油烫出了几个水泡，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你特么……"他指着王小川，话都说不利索。
王小川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铁丝签子。
签子烧得通红，他手指被烫得发红，但他没松手。
【系统提示】
能量灌注烤串攻击成功
造成伤害：中度（烫伤+冲击波震荡）
消耗：提案能量100%
珠子已碎
系统补充：你的烤串手法依然很烂
王小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丝签子。珠子没了。
"亏了。"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五串烤串，换五个人，亏了。"
粗犷的声音："卧槽！烤串退敌？！川哥你特么是天才？！"
角落的声音："进化结晶的能量灌注到食物中，产生了类手雷效果，能量消耗：100%，珠子已碎，但……这个用法，我数据库里没有。"
优雅的声音："他的烤串手法确实很烂，但效果……出奇的好。"
黑疤退了。
五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武器都没捡，带头的那个跑得最快，脸上的水泡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王小川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
"浪费。"他说，"武器都不捡。那把砍刀还能卖点钱。"
粗犷的声音："川哥……你特么这时候还想着赚钱？"
王小川蹲下来，把地上散落的武器捡起来，塞进旁边的铁皮箱里。
砍刀、铁棍、还有两把枪，枪他不会用，但能卖钱。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
但废墟入口处，站着一个人。
黑色短发，剪得很利落，后颈的头发剃得青皮发白。
冰蓝色机械左眼，瞳孔在收缩，像相机在对焦，眼白里有细微的电路纹路在闪烁。
深灰色战术服，贴身剪裁，肩部有磨损的痕迹，腰间两把折叠刀，刀鞘是哑光黑，没有任何装饰。
她看着王小川。
机械左眼的瞳孔在收缩，像相机在对焦。
"你是变量7号吗？"
她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情绪。
王小川手里还拿着铁签子，他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手里的铁签子。
铁签子已经凉了，肉焦糊味还在。
"我是卖烤串的。"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系统提示】
检测到清道夫3号：孙晓晓
提案等级扫描中……
系统补充：她的机械义眼正在扫描你
王小川瞥了一眼系统提示，嘴角抽了抽，这系统还挺贴心。
她的右手放在折叠刀上，手指没动，但刀鞘发出轻微的"咔"声。那是折叠刀解锁的声音。
"三天。"她说，"三天后我再来。"
她的眼睛盯着王小川的胸口，那里有提案信号的波动。
机械左眼的瞳孔缩成一个小点，又慢慢放大，像在扫描什么。
"到时候，你要么跟我走，要么 ...."她没说完，但手按在了刀鞘上。
然后她转身就走了。
脚步声很轻，像猫在走路，每一步都踩在碎砖的缝隙里，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王小川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废墟转角，才松了口气。手心全是汗。
角落的声音："清道夫3号，孙晓晓。她的机械义眼在扫描你的提案等级。"
粗犷的声音："她……好凶。"
优雅的声音："不，她只是在做她的工作，但……她的义眼里有追踪器。"
王小川愣了一下。"追踪器？"
角落的声音："是，她扫描你的时候，已经在你身上留下了标记，三天后，不管你在哪里，她都能找到你。"
王小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签子。
又看了看旁边的小满，小满看着他，眼睛睁得很大。
"哥哥。"她说，"那个姐姐好凶。"
王小川笑了，嘴角扯了扯，脸上的疤跟着动。
"没事。她只是还没吃过我的烤串。"
他捡起地上散落的干肉，还有两串没炸。他把肉从签子上撸下来，塞进口袋里。
小满拽了拽他的衣角。
"哥哥。"她的声音很轻，"你手有点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被铁签子烫得发红，起了两个水泡。
他把手术刀插回腰间。
"走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找个地方把肉烤完。"
粗犷的声音："川哥……你真淡定。"
角落的声音："他的肾上腺素水平正在下降，心率：110，偏高，但……他刚才的烤串退敌，我数据库里没有类似案例。"
优雅的声音："他的烤串手法确实很烂，但效果……出奇的好。"
王小川没说话，他拉着小满的手，往前走。
阳光从废墟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背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系统提示】
轮回日志碎片能量已消耗100%
珠子已碎
当前提案能量：0%
系统补充：你需要新的能量来源
王小川瞥了一眼系统提示，嘴角抽了抽，这系统还挺会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