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被饿醒了。
肚子里像有只老鼠在啃，咕噜咕噜响个不停。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阳光从水面上透下来，晃晃荡荡的，照得她头晕。
她浮出水面，岸上的木屋静悄悄的。
没人。
池塘边扔着几片菜叶子，泡了一夜，发白发胀。
她盯着那几片菜叶子看了三秒，扭头游开了。
不吃，死也不吃。
上辈子顿顿外卖三十块起步，这辈子就算变乌龟也不能啃烂菜叶子过活，这是原则。
她把脑袋扎回水里，开始规划今天的目标。
目标只有一个，冲50苟值。
昨天攒了7点，今天上限重置，她再苟5次缩壳就是12点，光靠缩壳太慢了，得开发新路子，昨天扒拉破鞋和陶碗给了苟值，说明探索也算。
她趴到池底开始翻泥。
第一爪子下去摸到一块鹅卵石，圆溜溜的。
系统没响。
她扔进壳缝里。
第二爪子摸到一根生锈的铁钉，系统没响。
第三爪子摸到半片碎瓦，系统还是没响。
翻了一刻钟，壳缝里堆了小半堆破烂，系统像死了一样安静。
她换了个方向继续翻。
这回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圆形的，表面光滑。
抠了半天抠出来，是一块巴掌大的破砚台，边缘缺了一大块，砚心还残留着干涸的墨迹。
[检测到宿主发掘未知物品，谨慎探索，苟值+1]
总算活了，她把砚台扔进壳缝，继续埋头苦干。
接下来翻出一截锈得看不清原样的铜簪、三颗黑不溜秋的珠子、一片巴掌大的贝壳。
只有贝壳触发了苟值+1，另外两样没算。
搞明白了。
有意义的探索这个标准很飘忽，看不出系统怎么判定的，估摸着跟年代、材质、残留灵气有关。
反正不是她说了算，又翻了半个时辰，壳缝里的破烂堆了大半空间，系统一共给了四次谨慎探索，每次加1。
缩壳触发了上限五次。一上午过去，苟值从7涨到了16。
太慢了。
她趴在池边石头上，下巴搁着，盯着水面发呆。
照这个速度，五天才能解锁商城，这五天总不能天天啃烂菜叶子吧。
木屋那边传来动静，门开了，灰布少年背着个半人高的竹篓往外走，嘴里叼着根草茎，脚步轻快。
路过池塘时停了一下，偏头朝水里看了一眼。
林小满条件反射把脑袋缩进壳里。
[检测到宿主规避潜在威胁，明哲保身，苟值+1]
少年没发现她，哼着调子走了。
林小满从壳里探出头，望着少年远去的背影，突然想到一件事。
少年昨天说训练太狠，明天去聊芳斋搓一顿，聊芳斋听着像个饭馆。
这地方有修士有宗门有饭馆，说明附近有城镇。
有城镇就有吃的，有吃的就不用啃烂菜叶子。
她激动地原地转了两圈，然后停住了。
她是乌龟，巴掌大的乌龟，爬出池塘往镇上跑，路上随便一只野猫都能把她当零嘴叼走。
她默默趴回石头上。
系统不给她发任务，不给她指引，连个地图都不给，她只能在这口破池塘里翻破烂攒苟值，攒够了50还不知道能买啥。
越想越气，对着水面骂了一声狗系统。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情绪稳定亦属修行，苟值+1]
她愣了一下。这也算？墨绿的字就浮在那，底下清清楚楚写着苟值+1。
她盯着看了半天，嘴慢慢咧开。我骂你你还给我加分，系统你是不是有点受虐倾向。
[系统检测到宿主语言攻击，默认模板加载中]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苟值+0]
不加分你说个屁。
系统沉默，她又骂了几句，系统没再理，看来情绪波动只触发了一次，大概率是系统抽风。
但这一下给了她新思路，她开始做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测试触发条件。
在水里倒立，系统没响。
用爪子翻跟头，系统没响。
对着水面挤眉弄眼，系统没响。
学了声狗叫，出来是个“咕”，系统弹了：
[检测到宿主模仿异族声纹，亦属伪装之术，苟值+1]
她眼睛一亮，又学了几声，系统没再弹，又是单次触发。
但路子越来越多了。
缩壳、探索、规避风险、模仿声纹、情绪波动，虽然大部分只触发一次，但只要想得出足够多的新花样，就能绕开单日同类上限。
她蹲在石头上脑暴了一下午，把能想到的苟全都试了一遍。
假装自己是一块石头趴着不动，系统没响。
假装受伤把一条腿耷拉在外面晃悠，系统弹了个[示敌以弱，苟值+1]。
用龟壳蹭池壁擦泥，系统判定为隐匿行迹，苟值+1。
饿极了张嘴咬了一口水面上漂的浮萍，系统弹了[食不果腹亦能忍耐，苟值+1]。
你是不是只要我活着喘气就能加分。
系统沉默。
傍晚少年回来了，竹篓空了，估摸着去镇上卖了东西。
他哼着歌路过池塘，往水里瞅了一眼，咦了一声。
“你长大了？”
林小满缩在壳里没动。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长大，就算是长大了，那也还是乌龟，有啥用。
少年蹲下来伸手往水里探。
林小满缩得更紧，四肢全收进壳里，气都憋住不喘。
[检测到宿主进入深度隐匿状态，气息内敛，苟值+2]
少年的指尖碰了碰她的壳，又缩回去了。
壳硬了不少，难道真有点灵性。
他自言自语了半天，最后站起来说算了，养着吧，反正也不吃多少。
他走了。
林小满在壳里憋了足足五分钟才探头换气，差点把自己憋死。
就为了两分差点殉了。
她把脑袋搁在石头上喘气，眼前弹出一条。
[苟值累计：49]
她猛地睁大眼睛：
49！
差一点就够50了！
她从石头上翻进水里，四爪疯狂划水绕池塘游了三圈，激动得壳都烫了。
就差一点，再触发一次就是50，解锁商城，她就能知道这个破系统到底能干嘛。
但她把今天能试的苟行为全试完了，缩壳五次用满，探索类触发了四次，剩下的都是各种一次性触发，现在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还有什么新花样。
她趴在池底爪子抠着泥，冥思苦想。
天彻底黑了，木屋里的灯亮了又灭，池塘静悄悄的。
她忽然把脑袋从泥里拔出来。
等一下，她对着漆黑的水面说，
“我那天绑定的时候，你第一句话说的是什么来着？”
……
“你说苟道辅助系统，对吧”，她慢慢说着，思路越来越清晰，
“苟道，核心是活下来，我只要活着就在苟，对吧？”
……
那你看看我现在。她摊开四爪，整只龟趴在池底，呼吸，心跳，活着，没被吃，没被发现，没死，这不算苟吗？”
……
[检测到宿主存活，苟道之根本，万物皆可苟，活着即是修行，苟值+1]
[苟值累计：50]
[商城功能已解锁]
[商城加载中，加载成功]
[欢迎光临]
墨绿色的字一排接一排弹出来，最后欢迎光临三个字单独浮了一行，端端正正的，跟饭馆门口迎宾似的。
林小满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出来。
整只乌龟趴在池底淤泥里，笑得浑身直颤，咕咕咕的声音在水里传出去老远。
欢迎光临，你一个破智障系统你还欢迎光临。
她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用爪子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
行，打开商城。
[商城界面已开启]
眼前弹出一整排墨绿色的条目，字体端正，排列整齐，是最原始的文本界面，连个边框装饰都没有。
[分类：饮食、起居、修行、装饰、活动]
[当前苟值：50]
她盯着饮食两个字，爪子在泥里抠了抠。
点开。
[饮食分类加载中]
[灵果：售价5苟值，管饱]
[灵泉水：售价3苟值，解渴]
[灵鱼干：售价10苟值，咸]
就三样，简洁得让人想哭。
林小满看着灵果后面那个管饱两个字，肚子里响了一声，她从昨天晚上穿过来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就咬了一口浮萍还吐了。
买一个灵果。
[已购买灵果，消耗5苟值，剩余45苟值]
[物品已发放至龟壳左侧储物空间]
她飞快地把爪子伸进壳缝里一摸，摸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温热的，表皮光滑。
林小满把果子掏出来。
一颗果子，拳头大小，红彤彤的，闻着一股清甜的味道，混着点灵气的淡香，跟桃子差不多。
她张嘴就咬了上去。
嘎嘣。
果子滚出去三圈远，停在石头缝里。她的牙磕得生疼，整张嘴麻了半截。
她低头看着自己两只短粗的爪子，没有手指头，没有指甲，两个圆墩墩的肉球。
拿什么剥皮，拿什么拿稳果子，连把果子塞进嘴里的角度都对不准。
她趴在地上盯着三圈外的灵果，沉默了很久，然后抬头对着虚空。
系统。
系统沉默。
你故意的吧。
[检测到宿主消费后产生困惑，建议自行解决]
[商城提示：灵果皮可食用，无毒]
我谢谢你。
[苟值+0]
林小满爬过去，把嘴贴在地上，像狗一样把那颗灵果拱过来拱过去，折腾了五分钟终于让果皮裂了一道缝，汁水渗出来。
她把嘴凑上去吸，满口清甜的果汁，灵气顺着喉咙灌下去，肚子里的饥饿感瞬间消了。
她趴在地上，下巴搁在果核旁边，叹了口气。
好歹是顿正常的。
月光照在池塘上，她趴在石头边，旁边是啃了一半的果核，壳缝里堆着破鞋陶碗砚台乱七八糟的破烂。一只巴掌大的乌龟，身价50苟值，刚在系统商城消费了第一笔。
她打了个饱嗝。
[系统日志：今日累计苟值从7增至50，商城已解锁]
[宿主首次消费完成，获得成就"初入苟门"]
[成就奖励：苟值+10]
[当前苟值：55]
[明日重置后商城正常营业，敬请期待]
[晚安]
林小满困得眼皮直打架。
还没把系统的话听完，眼皮已经合上了。
整只龟蜷在石头边上，壳上还沾着果子的汁水。
月光照在她背上，那些细密的纹路又亮了起来，比昨天亮了一点，浅浅的金色像一层薄雾。
她不知道，连池子里的小鱼都睡了。
只有风穿过草丛，哗哗地响。
咕。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