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凭他们二人积蓄,断难拿下此物。
老胡,你真以为我是不明事理之人?
陈子延未接铲,双手握紧铁棍猛然一拧。
刹那间,六尺长棍竟化为两根三尺短棒。
他随手舞弄,棍花翻飞,笑意盈盈看向胡八一。
如何?明知凶险仍愿同行,自是有几分底气。
若视其为文弱书生,那是大错特错。
行家出手,高下立判。
舞动间劲风扑面,胡八一心知此人确有造诣。
短棍便携,急时可合为长棍御敌。
确有不输工兵铲之处,老胡顿时释然笑道。
陈爷这手功夫,倒是我多虑了。
二位适可而止,别在这互捧吹嘘。
再不去订票,只得明日才走。
王凯旋满脸焦急,对这番对话毫无兴趣。
陈子延见状,将短棍收入皮套。
他转头对二人道,两位随我来吧。
我已准备妥当,此刻便可出发。
胡八一与胖子虽心生疑惑,却未多问。
两人拎起大包小包,紧随其后。
锁好店门,陈子延带人离开潘家园。
他们来到附近一处公共停车场。
将物品放入后备箱,我们即刻启程。
白色越野车停在眼前,陈子延说道。
王凯旋盯着这辆罗马吉普,半晌惊呼出声。
胡八一虽沉默,眼中也满是愕然。
如今他已非初离部队的新兵。
自然清楚这辆车的珍贵与不凡。
罗马吉普泛指该系列全谱系车型
眼前这台实为阿罗二百四十四
乃是 ** 高层领导使用的座驾
寻常百姓眼中价格并非阻碍
更棘手的是获取指标的门槛
此车绝非金钱能随意兑换
需得凭借深厚人脉方可触及
阿罗的现身令胡八一心生感慨
对陈子延的认知由此加深
这声陈爷唤得确是名副其实
此人方显出真正的尊贵气场
陈子延瞥见二人神色未动声色
他本无半分炫耀之意
旁人不明底细他又岂会不知
胡老爷子若想运作一辆也非难事
腕间鹰歌机械表便是有力佐证
至于胖子处境便略显凄凉
若其父尚在世间亦能算作二代
奈何世事无常再无回旋余地
如今他不过是个倒腾磁带的商贩
二人行李繁重起初不觉沉重
卸下包裹后顿时显得拥挤不堪
后备箱被塞满还占去半侧座位
这般阵仗倒似归乡而非探险
想起他们确是回乡探亲倒也合理
自驾虽快但受路况制约严重
抵达时已至第三日正午时分
幸得考古队早年修缮过道路
否则车辆难以通行至此处
岗岗营子隐匿于深山之中
村落狭小致使动静极易传播
越野车刚在村口停稳即引围观
村民闻讯纷纷聚拢前来打探
待二人下车立刻有人认出面孔
那是八一与胖子无疑吧
确实许久未见踪影了
岁月流转至今已过去多少年
外头日子过得可还顺遂
短暂的迟疑后邻里熟络起来
围拢过来关切询问种种琐事
一切安好皆是顺遂之态
王凯旋满面春风连声应答
相较于只住一年的胡八一
他在村中生活足足六七个春秋
视此为第二故乡也毫不夸张
远处传来带着哭腔的惊喜呼喊
胖子老胡二人循声望去
只见燕子与其父亲疾步赶来
靠近后燕子泪水夺眶而出
埋怨声道你们可想死咱们了
一去多年竟无半点音信传来
二人面露愧色,心中亦有过归乡之念。
只是总想等功成名就后再回故里探望。
这一拖便是数载光阴,转瞬即逝。
燕父瞧出端倪,心疼地拥住二人。
怒骂这俩兔崽子一去无影无踪。
断言此次回来必须长住,绝不放行。
胡八一与王凯旋正与乡亲叙旧情。
陈子延身边已围满看热闹的孩子。
他像变戏法般掏出糖果分给孩童。
稚嫩的感谢声让疲惫感消散大半。
老支书被搀扶出来,远远便高声呼喊。
胡八一连忙回应说人确实回来了。
老人却似未闻,只顾自言自语呢喃。
燕子低语告知,老人七三年便失聪。
近年更是神智昏沉,时常糊涂不清。
胡八一不禁感叹岁月催人老矣。
众人开始卸下行李,委托新支书分发。
夜幕降临,一行人被请至家中做客。
炕桌上很快摆满了丰盛的山珍野味。
胡八一环顾四周,询问燕子丈夫去向。
下午闲聊时已知晓其夫曾是熟人。
夜色深沉未见其人,心中顿生疑惑。
燕父抿酒笑道,他被考古队雇去干活。
包食宿且日薪三块,是个美差事。
胡八一心头一紧,暗觉事情不妙。
他瞥向陈子延见其神色平静才敢问。
这考古队究竟是何来历搞得如此隐秘。
白日里不见年轻男子,原以为做工去了。
如今看来多半是被那队伍悉数招揽。
他只盼此事莫牵连牛心山那座古墓。
否则此行岂不是白费功夫徒劳无功。
可惜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担忧。
世事往往难以如意,令人倍感无奈。
胡八一听得心里直堵得慌。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晦气透顶。
深山老林里未必只有一处墓穴。
只要仔细搜寻,或许还能有所收获。
他自我安慰着,并未太过消沉。
王凯旋却没了这份从容。
他渐渐回过味来,事态严重。
他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们那点积蓄倒无所谓。
但他记挂着欠陈子延的债款。
陈子延此刻压根没想这事。
他在盘算野人沟之行的回报。
牛心山古墓他早已知晓底细。
原著情节烂熟于心。
既然目标不在那里,便不在意。
胡八一忽然想起个主意。
他看向燕子爹询问起来。
叔,村里各家都有些瓶罐吧?
这算是临机应变的想法。
牛心山的墓探不了了。
他下意识回想起这个细节。
听燕子提过姑娘出嫁陪嫁。
那些都是河里捞出的旧物。
当时并未放在心上。
如今想来应是古墓流出的宝物。
再去探墓显然行不通。
跟考古队抢饭碗更不可能。
连王胖子都懂这规矩。
胡八一便打起了这些旧物的主意。
能不能再遇古墓还是未知数。
若能寻得几件,也算有交代。
王凯旋听罢连忙附和。
是啊,我也听过这事儿。
燕子爹满脸疑惑不解。
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胡八一直言不讳道出目的。
我们回来除了探亲。
还想帮乡亲们挣点银子。
让大伙的日子过得宽裕些。
有钱人都爱收藏老物件。
王凯旋在一旁添油加醋。
燕子爹半信半疑。
那些破烂能换钱?
嘿,那是当然!
王凯旋抓起酒盅比划。
就这么小个玩意儿。
您猜值多少钱?
多少?燕子爹追问。
最少也得这个数!
王凯旋摊开手掌示意。
五十块?燕子爹猜测。
五百!王凯旋吐出数字。
啥?燕子爹惊愕出声。
即便是沉稳的老汉也愣住。
给考古队干活一天才三块。
在他看来已是高薪了。
不起眼的小物件竟值数百。
燕子父亲眸光犹疑,胡八一抬手示意身旁稳重的陈子延。
他坦言特意请动这位老板,意在借其手将那些瓷罐运往京城变卖。
此前隐瞒身份,只因念头初起时毫无把握,不便惊扰乡邻。
既被点名,陈子延不再缄默,笑着向老人解释古董行情。
年代越久远之物,如今在市面便越是珍贵难得。
老人长叹一声,神色黯然道可惜诸位来迟一步。
这几年考古队频繁出入周边村落,早已用粮票换取了旧物。
此刻他才恍然明白,那些不起眼的器皿竟是宝物。
王凯旋面色惨白,颤抖着确认是否全数交出。
面对询问,老人仅以沉默回应那份沉重。
若非他心性坚韧,恐怕早已悔恨得捶胸顿足。
胡八一见状,心中明了此路已然不通。
暗叹命运多舛,困境叠加令人绝望。
此时燕子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酸菜粉条入内。
她未察气氛凝重,见众人呆坐不禁好奇发问。
为何还不快动筷子享用美食?
二人虽拿起筷箸,却迟迟无法夹取菜肴。
最后一线希望破灭,谁还有心思进食。
他们正焦灼盘算后续生计该如何安排。
扣除开支后,两人竟还倒欠陈子延数千巨款。
非但未获分文收益,反而背上沉重债务。
这般境遇确实用欲哭无泪形容恰如其分。
陈子延察觉低落情绪,温和地向燕子简述原委。
随后宽慰众人往事已矣,不必过于纠结。
不妨视作旅途插曲,多年未见当尽兴欢聚。
胡八一历经战火洗礼,心态迅速调整过来。
他摒弃杂念端起酒杯,豪爽地发出邀请。
暂且忘却烦忧,共饮此杯,未来岁月漫长。
王凯旋亦举杯响应,企图借酒浇愁释怀。
发财梦碎之际,唯有杯中物能稍作慰藉。
就在众人颓丧之时,陷入沉思的燕子突然抬头。
她目光转向陈子延,急切询问那些瓶罐之外。
是否还有其他寻常物件也具备不菲价值?
此言一出,周遭众人皆驻足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