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沉重的铁门在水泥地上磨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楚夜躺在冰冷的停尸台上，全身僵硬，连眼皮的颤动都控制在微米级别。
视界左上角的直播窗口，弹幕流速陡然加快。
【来了来了！猎物进场！】
【这个表演者还没死？胸口漏风还能撑到现在，有点意思。】
【赌一把，他能撑过三十秒吗？】
楚夜没心思看这些风凉话。
他眼角的余光里，血红色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02:58”。
不到三分钟。
皮靴碾碎玻璃渣的嘎吱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股劣质烟草的辛辣味。
“妈的，真臭。”
公鸭嗓守卫吐了一口浓痰，声音在空旷的停尸房里回荡。
“老奎也是，非得让咱们连夜把这批‘垃圾’清了。”
“少废话。”另一个守卫声音低沉，那是吹口哨的那个，“内城那边的管事催得紧，这小子的源核刚送过去，要是留下什么首尾，咱俩都得去喂畸变兽。”
楚夜心中冷笑。
果然，老奎那个老杂碎，连一夜都等不及。
“这小子就是楚夜？”
皮靴停在了停尸台边上。
楚夜能感觉到一道昏黄的手电筒光柱在他的脸上晃来晃去。
强光透过眼皮，刺得他眼球生疼，但他纹丝不动。
“长得倒是不错，可惜，命不好。”
公鸭嗓伸出手，粗糙的手指在楚夜冰冷的脸颊上拍了拍。
“啧啧，源核被挖了还能剩口气，这生命力，送去生化实验室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卖个屁！老奎交待了，直接塞进焚化炉。”
吹口哨的守卫走过来，推了一把铁床。
“搭把手，把他装进袋子里。”
铁床发出一声尖锐的抗议。
楚夜的指尖死死扣住那柄生锈的手术刀。
他在计算。
计算对方弯腰的角度。
计算自己爆发时胸口伤口崩裂的代价。
计算这唯一一次出手的成功率。
身为危机公关专家，他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警告：生命体征持续下降，倒计时 02:15。】
【观众期待感攀升，愉悦度+3。】
脑海里的机械音像是在催命。
“这袋子太小了，把这小子的腿折一下。”
公鸭嗓说着，伸手抓向楚夜的脚踝。
就是现在！
楚夜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不是死人的涣散，而是像毒蛇捕捉猎物瞬间的极度冷缩。
“卧槽！诈——”
公鸭嗓的惊呼还没出口，楚夜已经从铁床上暴起。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只有极致的快与狠。
胸口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瞬间崩裂，鲜血狂喷，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左手死死按住公鸭嗓的头，右手紧握的手术刀顺着对方的下颚线狠狠扎了进去。
噗嗤！
生锈的刀锋切开血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楚夜手腕一抖，刀锋在对方的喉管里用力一搅。
“呃……嗬……”
公鸭嗓的眼珠子猛地凸了出来，双手在空中乱抓，却只能发出漏风般的破锣声。
大片大片的温热液体喷在楚夜脸上，模糊了他的视线。
但他没有停。
他借着公鸭嗓倒下的惯性，整个人像一头受伤的恶狼，顺势扑向另一个守卫。
吹口哨的守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他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配枪。
“找死！”
楚夜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他顾不得大腿上的伤势，整个人合身撞在对方怀里。
两人重重地砸在地上。
楚夜跨坐在对方身上，沾满鲜血的手术刀疯狂落下。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刀都精准地避开骨头，扎进最柔软的腹部和颈部。
“救……救命……”
吹口哨的守卫拼命挣扎，双手死死攥住楚夜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那是废土拾荒者常年劳作练出来的蛮力。
楚夜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在迅速流失。
倒计时已经变成了刺眼的深红色：00:45。
“给我……死！”
楚夜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他猛地低下头，张开嘴，狠狠咬在对方的颈动脉上。
那是野兽的本能。
腥甜的血液瞬间灌满了口腔。
【愉悦度爆表！高维观众陷入狂热！】
【打赏结算中……】
【首杀达成！奖励生命倒计时10分钟！】
视界中央，那个血红色的数字猛地一跳。
10:42。
楚夜感觉到一股冰凉的能量从虚无中涌入，原本快要枯竭的四肢重新生出了力气。
他松开嘴，手里那柄生锈的手术刀最后一次划过。
守卫的脖子被切开了一半，鲜血在水泥地上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镜面。
楚夜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他满脸是血，胸口的空洞因为刚才的剧烈动作，正往外翻卷着暗红色的肉芽。
但他没有倒下。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两堆废铁。
“老奎，这只是利息。”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液，声音嘶哑。
视界左上角，直播间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卧槽！这反杀！够劲！】
【咬断脖子那下太硬核了，我喜欢！】
【这表演者是疯子吧？他刚才是在笑吗？】
楚夜确实在笑。
虽然那笑容在满脸血污的映衬下，显得极度狰狞。
他能感觉到，那些高维观众的“愉悦度”正在源源不断地转化为他的生命力。
这种掌控生死的感觉，比前世操纵舆论还要让他沉醉。
他弯下腰，在公鸭嗓的尸体上摸索起来。
一把做工粗糙的能量手枪。
两个备用电池组。
还有半包被血浸透的廉价卷烟。
楚夜把手枪别在腰后，随手捡起掉在地上的手电筒。
光柱在停尸房里扫过，照亮了那些冰冷的铁床和残破的躯体。
突然，他的视界里刷过一片蓝色的乱码。
【检测到足够愉悦度，兑换面板已激活。】
【恭喜宿主，开启深渊之路。】
楚夜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到视界右上角，原本那个灰暗得几乎看不见的图标，此刻正散发出幽蓝的光芒。
那光芒在黑暗中微微跳动，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诡异与诱惑。
像是一扇通往禁忌世界的大门，正缓缓向他开启。
楚夜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混杂着血腥味灌进肺部。
他抬起手，指尖悬在那个幽蓝图标的前方。
门外，隐约传来了更密集的脚步声。
更多的猎物，正在靠近。
随着倒计时增加，界面右上角一个原本灰暗的图标，突然亮起了幽蓝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