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一片沉寂。
小黄咬着唇挠头:“我怎么,脑子有点冷呢?”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查?”小胡拍了下桌子,脸上有些不耐烦。
沈见星把电脑转过来,在大屏幕投放了一份资料:“这是我昨晚通宵查的,孟钰,孟镇人,独生女,现在医大读本科。”
“我也想不通,”她双手捂脸,上下揉搓:“我今早又去问了好几个人,他们真的一口咬定孟钰坠楼去世了,看照片也说她去世了。”
“但是,但是查不到死亡记录。”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寂静。
“星姐,我害怕。”小黄拽着沈见星的袖子。
“滚。”
小黄只好默默移到小胡身旁:“胡哥,我害怕。”
小胡抬头盯着他:“我也有点。”
“其实,也很正常啊,出去打工回村都可能听到自己死了的传闻,这很正——”
沈见星打断了小胡的话:“孟钰的父母也说死了,牌位还在家里供着。”
会议室彻底没声了。
沈见星翻开孟钰的资料夹,抽出她的照片仔细端详:“长的一样的人,难道是——”
“双胞胎!”小胡和小黄异口同声。
“可是为什么只能查到孟钰?查不到另一个女生的信息呢?”小胡提出自己的疑问。
小黄打了个响指:“她们出生那几年正好计划生育,可能只上了一个户口。”
“我去!”沈见星赶紧在电脑上搜索当年计划生育镇上的规定,她拍了拍小黄的肩膀:“的确有可能,你真聪明。”
“那我们先去学校一趟,找这个所谓的孟钰聊聊。”
三个人拎着电脑,从会议室出来直奔医大。
上午十点,沈见星三人赶到学校。
阳光和煦,校园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沈见星眉心直跳,朝着教学楼前的人群跑去,她挤到人群最前面。
孟钰的尸体,在教学楼下。
现场拉起了警戒线,警方和法医立刻赶到。
沈见星凑到小胡耳边:“学校还没装监控吗?”
小胡摇头。
“快去调烂尾楼那个监控去。”沈见星拉着小胡往人群外围走。
“沈见星,”小胡停了脚步,“那个烂尾楼的监控昨晚坏了。”
沈见星不可置信,她扭头对上小胡失落的目光,却也不得不信。
这起连环杀人案轰动全市,上级把沈见星三人一顿痛批,并给他们一个月的时间务必查明此案。
小胡和小黄垂头丧气,只有沈见星呆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黄,这次现场和之前有什么不同吗?”
小黄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资料:“还真有不同,这次墙上没有写数字,其余的都一样,麻醉剂呀,抛尸前一晚死亡。”
小胡问:“你们说,会不会是不同的人作案?”
“有可能,小胡,你去查一查学校实验室里麻醉剂借用的名单。”沈见星把帽子扔在桌上:“小黄,你和我去查查去世的人到底是不是孟钰。”
小胡站起来,用不怎么理解的语气问:“都这种时候了,就别管真假孟钰的事了呗。”
“今天的人是孟钰还是别人?孟镇说的孟钰到底是谁?她又是怎么去世的?为什么学校里没有报警?这些难道就不重要了吗?”沈见星把小黄从椅子上拉起来:
“而且小胡,你刚才也说了,这个案子前后的凶手不一定是同一个人。”
三人一同来到医大,小胡去查实验室借用记录,而沈见星和小黄则是随机抓取路人询问。
学生们的回答五花八门,甚至能感受到他们跳脱的思维力。
“这都成禁忌了,下一个人说不定就是他们宿舍的另一个学生呢。”
“不清楚啊,孟钰是谁我不认得。”
“孟钰啊,她不是今天刚刚那个吗?”
“我们学院的陆教授都被吓到了,好久没来上课了,他特别帅,人也好,希望凶手早点抓到。”沈见星微抿嘴唇,拉着小黄离开学校。
小黄愁眉苦脸地开车,他觉得问来问去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星姐!你有没有听我讲话?我说这样没啥用呀!”
沈见星轻轻嗯声,视线依旧停留在窗外。
“星姐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我真是差劲。”
小黄扭头瞟了她一眼:“哎呦没事,咱仨肯定能查明白。”
“嗯。”沈见星用左手捶着掌心:“小黄,咱去孟镇吧。”
“行。”
孟钰的父母表情严肃,丝毫没有欢迎的意思。
沈见星无视他们的表情,把死者的照片交给他们认领:“请问你们是孟钰的父母吗?”
孟五乡鼻翼微翕,大声喝道:“孟钰早就死了!”
小黄问:“那她是——”
“砰!”茶碗被砸成碎片。
小黄死死闭上眼睛,却没感到痛感,他缓缓睁开眼睛,沈见星在他身前栽了下去。
“星姐!”
接到电话的时候,陆霁文正结束线上授课,他耳边一阵轰鸣,夺门而出。
陆霁文手脚发软,电话里说沈见星出事了,她一直在调查这个案子,会不会,会不会也……
他越想越怕,偏偏腿脚不听使唤,电梯太慢,陆霁文直接去爬楼梯。
十五楼好像也没有那么高,陆霁文咬牙使劲爬,摔了几个跟头就到了。
病房外,沈耀祖和李珊珊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说话,沈见妮嘟着脸神色不悦。
人这么齐,陆霁文觉得楼道里的灯好亮,亮到头晕。
他想不通,沈见星这么好,这么好的人怎么能受害呢?
陆霁文想赶紧跑过去,哪怕见她最后一面,可是腿越来越软,像一摊烂泥,他只好扶着墙往前挪。
首先看到陆霁文的,是沈见妮。
大家来的都很快,偏偏这个陆霁文姗姗来迟,沈见妮走上去,沉脸质问:“陆霁文,你什么意思?我妹妹都这样了,你来这么晚!”
“扑通、扑通……”
陆霁文还是不敢相信沈见星没了。
“诶?”沈见妮扶着陆霁文即将摔倒的身子,可他太高有点扶不住,她扭头叫人来帮忙。
“小陆啊,你怎么回事?抖这么厉害。”李珊珊扶着他的手臂,摸到他的手冰凉。
沈耀祖斜睨着沈见妮,把陆霁文扶到椅子上坐下:“你凶他了?”
“我?我我,”沈见妮挠了下头发:“我?我就问他为什么来这么晚,我一说话他就哭。”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你肯定凶他了。”
“我,我冤枉!”
小黄拿好病历单往病房走,沈见星刚包扎好在房间休息,还好没什么大碍,要不然小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想了想,又返回楼下买了两大篮水果拎上来。
刚上来,小黄就看到混乱的一幕:沈父正在训沈见星的姐姐,而沈母正在顺一个男人的背。
这是谁呀?没见过这个男的。
小黄走过去:“叔叔阿姨,这是病历单,所有的事情我都处理好了,你们别担心,星姐休息会就好了。”
“休息,就好了?”陆霁文抬头问道,脸颊上还挂着泪。
小黄没见过男人哭成这样,他点点头,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说他怎么了?我们来的那么早,连星星的同事都忙前忙后,他来的晚还不能说了?”沈见妮指着陆霁文,恨不得把他戳个窟窿。
李姗姗见状走过去扯了扯沈耀祖的袖子,扭头对陆霁文说:“小陆,叔叔阿姨都看过星星了,没大碍,我们就先走了,麻烦你照顾一下星星。”
“小黄,他太紧张了,麻烦你一会可不可以扶他进去?”
小黄点头答应:“没问题。”
李姗姗和沈耀祖拽着沈见妮离开,沈见妮根本不懂为什么两人这么偏袒陆霁文。
对,称得上是偏袒!
“妮妮,别怪他了,小陆也很紧张,腿都软了。”李姗姗说。
”可我妹妹头都破了!”
沈耀祖拍了拍沈见妮的脑袋:“你就是没有情根,看不出来他很着急星星吗?”
李姗姗:“他这孩子容易紧张,小时候受太多罪了,原谅他吧。”